阴气与煞气交织翻涌，灰雾弥漫，地面结出一层浅浅的冰霜，男人无声地踩了上去，面容在光影明灭间逐渐清晰。
那双冷冽如千山暮雪的眉眼，竟在看到少女时绽放出了几分春日般的和煦。
萝茵回头，明亮的眼眸里有丝惊讶，唤了声：“师兄。”
这竟是另一个沈镜辞。
很快，沈镜辞眼底的那丝和煦就彻底消失，如同错觉。
他穿过灰雾，面无表情，目光一寸寸碾过少女那只被牵着的手，又向上移，看向似笑非笑的另一个自己。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让他压抑的情绪逐渐染上戾气，盈满眉眼，寒霜骤起。
无羁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情，震颤不休，却引动了另一把无羁剑，同样也嗡鸣不止。
真是……该死啊！
这竟然不是幻象、不是傀儡、不是妖物，而是时空遗民……
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师兄……”萝茵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要上前，手却被身旁的人拉住，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她连忙挣脱，又把披帛往旁边一塞，站得端端正正，嘴角还挂着一丝无辜乖巧的甜美笑容。
沈镜辞被甩开也不在意，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在意
他低头慢悠悠将披帛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才缓缓抬眸。
两个沈镜辞的目光再次相撞，竟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立刻打起来。
不是不想打，而是打起来除了让师妹为难之外，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没必要。
当然，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绝对谈不上有多好就是了。
反正萝茵不敢动。
还是灰雾中走出来的倪欢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她咋咋呼呼大声喊道：“茵茵师妹，你不知道，发生大事了啊！”
她身后还跟着灰头土脸的余乐。
余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站定后就看到了仙盟的人，顿时愣住了。
倪欢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连忙端正仪态行礼问好。
程嘉木被通缉，又不是整个幻游宗被通缉了。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他们见到前辈保持礼貌总是没错的。
沈镜辞和余乐也躬身行了一礼。
芸复天尊微微颔首，问道：“出什么大事了？是虚空魔物那边有情况？”
沈镜辞往萝茵身边一站，拉住披帛的另一端慢慢往手上缠，半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余乐上前一步，温声回道：“是不是虚空魔物我等不知，只是混沌虚无中突然出现许多灰紫色的眼睛，看起来确实不祥。
它们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我们还听到了鹿鸣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掉下来了……”
余乐很会说话，三两下就把细节都讲清楚了，还说了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
也算是和沈镜辞的说辞互相补充印证了。
只是余乐并没有提及幻游宗被困了多少人。
他只简单说了万星阁的大能也不幸被困，还有那些外海域的修士，他们都遭到了上魔的算计。
萝茵听到灰紫色的眼睛就是心中一惊。
那东西控制过白若初，又辅助过秋雅，如今突然现身，是想做什么？
另一个时空的白若初可能在这里。
还有和师兄情况一样的两个薛晟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