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念闭上眼又睁开,虽已历经无尽岁月,可这些记忆依然清晰无比。
眼前的阿蝉长相精致,却冷淡疏离,只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还有着毓衡的些许影子。
花念暗叹一声。
即便子孙后代恨她强加在他们身上,如同诅咒一般的责任,她也不曾有过片刻的后悔。
“执灯人,我们便来赌上这最后的一局。”
她看着阿蝉,周身原本死寂的符纹,竟在这一刻重新爆发出了刺目的亮光。
“若是赌输了,你可掌控万古九华神髓花,将我和毓衡一同诛杀。”
花念说完便转身抱住虚空魔神,化作一缕流光飞入了万古九华神髓花之中。
神花爆发了短暂的圣光,又转瞬湮灭,变成了小巧的九瓣水晶花落入了阿蝉的掌心。
她不知道,无尽的混沌深处已然经历了无数次沸腾,那股意欲将神明心脏摄走的力量一次又一次被强行打散。
直至阿蝉将水晶花攥入掌心,那股力量才终于不甘地消失。
可混沌最深处却是雾海翻涌,一半黑,一半白,魔与灵不断对立交锋。
滚滚黑白云海平铺开,犹如一幅巨大的天地棋盘。
这里是天道难及,法则不全之地。
端坐在白色灵雾中的女子手里拿着长长的烟枪,往云海里随意扣了扣,而后揪起一片云把烟枪从头到尾擦得锃亮,半点没管另一半魔海是如何的沸腾咆哮。
女子很年轻,头上用嫩绿的细枝盘着发,容貌并不惊艳,眉眼中还带着与生俱来的凶意,看起来极不好惹。
“九寰界真是好手段!”魔海中没有人影,传出的声音却分外刺耳:“区区蛮荒蝼蚁之灵,能拦我五千年,还能拦我一万年不成?!”
随着他的吼声,魔灵云海不断起伏,似乎有棋子在不断起落,连接成一道道幽深光华,直朝那女子冲去。
五官清丽的女子在灵海中睁开眼,骇然喊道:“婆婆!”
烟婆婆只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长烟枪随手一挥,那道魔光就噗的一声烟消云散了。
“五千年?一万年?”
烟婆婆抬眼,眉眼间的狠劲与悍气展露无遗,态度也极为强势:
“老身不才,乃九寰万灵之祖,只要这片天地还有一株草在抽芽,还有一个生灵在启智,老身的灵道就永恒不灭!
尔本为上魔之主,却肆意妄为,以为吞噬了大荒和下等魔界,我九寰就该怕了吗?”
“痴心妄想!”烟婆婆冷笑道:“我九寰万灵的意志和力量,岂是你能撼动的!”
她将烟枪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枪头那点微弱的朱红火光亮起,一个个青色烟圈飘了出来,堆在云海上,码得整整齐齐。
“呵,狂妄!不过一个低等下界之灵罢了,待本尊真身降临,便赐你魂消灵散!”
魔海翻滚不休,让人厌恶的魔音却在不甘中逐渐远去,等到彻底消失时,烟婆婆的脊背才缓缓佝偻了下去,皮肤爬满了皱纹。
她伸手拔下发间那根嫩绿的细枝,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便透过那一点亮光看到了凤凰真火火种重燃的一幕。
白毛团子正在很努力地洗炼自己的神兽血脉。
她头都快磕到地上了,四肢抠着地,颤个不停,却还在坚持。
烟婆婆唇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眉眼竟显出了几分温柔。
“婆婆,崽崽是否……”长相清丽的女子没有把话说全。
她想问的是,帝君还需成长,有没有暴露?
对方乃是和仙界之主齐名的真魔界之主,所图甚大,其实力远非他们一个凡界所能抵御的。
哪怕那只是一道残缺的魔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