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茵看了许久，神思内敛，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烈火中燃烧的凤凰，化成了人形，足尖一点就跃上了云狰的背。
白虎神兽纵身而起，驮着她飞到了那个湖泊上方。
可此时的画面又变了，湖面氤氲着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晰。
波波欢快地捧着一堆天材地宝游了过来，“老大，这都是我从废墟里找到的，看看喜欢吗？”
波波的收获实在不少，很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贝，萝茵笑着夸了一句，问道：
“你们先前看过这个湖吗？我好像看到了一只玄龟？”
“老龟啊，看到了，”波波见萝茵喜欢自己送的东西，十分来劲，“可惜啊，它动不了。虽说原本它也不爱动弹，但现在它身上背着天隙，就更动不了了。
而且湖里只是它的影像，并不是它的真身。”
波波魂体不全时记忆也是不全的，如今全都想起来了，甩了甩尾巴，就聊开了：
“倾天之祸来得太突然，大荒界的碎块把天都给冲破了，砸下来的时候四条龙都没顶住，龙血洒在我身上烫得冒烟，我也没承受住冲击，就被砸死了。”
波波说起自己的死亡时，鱼鳍往两边一摆，态度特别坦然，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个阴天一样，但谁都听出了里面的惨痛。
“说起来，那时候天上和海里全都是血的颜色，声音响得很，整个世界都感觉要碎了，吓人得不得了。
老龟它啊，厉害着呢，等见到它，我得好好夸夸。”
虽说波波已经知道，是诸天造化锁锁住了世界本源不散，世界才没有最终破碎，但老龟仍然功不可没。
萝茵对波波刮目相看，夸道：“原来波波也是英雄啊，太厉害了！”
波波摆了摆鱼鳍，难得谦虚了一回，“哪里哪里，我死得太快了，也没干什么大事。”
云狰也看这条陆生鱼顺眼了不少，“不错，怪不得你魂灵不散，又有功德加身。”
那时候殉道的各族精锐极多，几乎可以说囊括了九成九寰界的顶阶大能。
但有运道能留下残魂的并不多。
苍獓站在岸边没有插话，那个时候它已经死了，整个大荒界都死了，连天道都死了。
这是上魔之祸，是两个世界的悲哀。
它在岸边趴下，视线定格在涟漪起伏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它突然发现了不对，惊讶道：“那是什么？”
萝茵几个连忙低下头看去，却见灰雾中出现了一群人影。
初时看不清，可等人逐渐走近才发现，那些人浑身弥漫着腐朽的死气，衣衫褴褛，步履僵硬。
“是大荒界那些大能。”
他们曾经在沈家祖坟的墓室里见过幻象，在万古九华神髓花的花蕊上也见过。
萝茵疑惑道：“他们已经死了，身体又在找什么呢？”
是什么让他们连死都不安心，执念不灭？
这幅画面并没有维持太久，水面很快就变成了没有波澜的黑暗，不知道又是哪里的景色。
萝茵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玄机，只能放弃，却在画面又一次转换时意外看到了烟婆婆的身影。
娇小玲珑的小老太长得凶巴巴的，脸上却带着笑意，她张了张嘴，虽然没有声音传出来，可萝茵看懂了，婆婆让她去沐光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