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费长庚,陈建国站在原地,脸上的客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陈总,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一下华信事务所张敬宇的家庭情况。”
陈建国的语气冰冷,下着命令,
“重点查他儿子的留学学校、学费金额,还有他老婆的病情和就医情况。再摸清他的日常作息和行踪,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陈总,我马上安排人去查,最迟明天给你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干脆利落地应下。
陈建国挂了电话,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车。
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立刻拉开车门。
陈建国坐进车里,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清楚,张敬宇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那三笔钱只是冰山一角,后面牵扯的利益链条太深,一旦暴露,他和乔文栋、苗季同,还有其他利益方,全都要跟着倒霉。
宾利车驶入别墅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感应灯已经亮了。
陈建国下车,车灯自动熄灭,院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走到门口,指纹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的暖气很足,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陈夫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见他进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陈建国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阿姨,在沙发主位坐下,
陈夫人回避了阿姨,亲自走到吧台前,给陈建国泡了一杯参茶,双手递给他。
陈建国接过茶杯,看了一眼夫人紧绷的脸色,就知道她有事要说。
果然,陈夫人在他对面坐下,声音里明显带着点情绪,
“老陈,这都腊月十九了。你说说,继业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现在不是回来的时候。”
“不是时候?”
陈夫人的声音抬了半度,“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是时候?”
“元旦你没让他回来,说等案子过去。现在又说过年危险。”
“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你考虑过吗?”
陈建国皱了皱眉,“外面的条件不会太差。该吃的该用的,他都有。”
“有?有也是活着,不是过日子。”
陈夫人端起面前那杯茶又放下了,
“继业是我生的,我当然心疼。我就问你一句,你平时认识那么多人,送出去那么多东西,怎么就护不住自己儿子回家过个年?”
“那些你称兄道弟的大人物,拿钱的时候都痛快,到节骨眼上一个都指望不上?”
陈建国没接话。
她说的那些事,他没有办法否认。
这些年他确实认识了不少人,也送了东西,但人和东西都是各算各的账。
“继业不就找了几个人碰了辆车吗?”
陈夫人的声音压低了,
“那个县里的小主任又没有死。你堂堂鑫盛的董事长,吉海商界有名有姓的人物,这件事拖了这么久还没摆平。那些收了你东西的人,办事的时候怎么就不灵了?”
“事情比你想的复杂。”
陈建国端起参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案子不止是车祸,还有别的。那个陆云峰已经到了市发改委,当了个副处长,盯得紧。和县里不一样,市里的人眼睛更多,手伸得更长。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接回来,一旦被发现,就出不去了。”
陈夫人看着他,过了几秒,语气软了一些,但内容没有松动:
“那就让儿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年夜饭一个人吃?初一早上醒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