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军带着四个人走到门口,没按门铃,直接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后面停住了,没开门。
“谁?”
“物业。楼下反映你家水管漏水了,过来看一下。”
门后面的脚步声来回走了两趟。
过了几秒,门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是佣人。
她刚想开口问话,高铁军一只手抵住门板往里一推,门缝被推到最大,
他跨步进去了,后面四个人鱼贯而入。
客厅里的场面比高铁军预想的还要乱。
两个大号行李箱摊在地板上,一个塞了半箱衣服,另一个敞着口,里面堆着几卷字画和两个锦盒。
茶几上散着一摞房产证和存折,旁边放着一台计算器。
陈建国的老婆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攥着一条丝巾,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
她儿媳妇蹲在行李箱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坐在地上抱着她妈的腿。
两个小孩眼睛都是红的。
陈建国不在客厅。
高铁军朝楼梯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两名刑警快步上楼。
他自己在客厅里站定,视线扫了一圈。
陈建国的老婆看着他身上的制服和肩章,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她扶着沙发靠背站稳了,开口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你们是……来抓老陈的?”
高铁军没理她。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堆证件上,房产证、存折、股权凭证,全散着,像是刚从保险柜里倒出来的。
旁边还有一副紫檀木的镇纸,一盒没有封好的和田玉印章。
楼上传来脚步声。
陈建国被两名刑警带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裤子没换,脚上是一双棉拖鞋。
下楼梯的时候他的步子有些慌乱,只好用手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走到客厅中间站定了,看着高铁军。
他的视线先落在高铁军的肩章上,又移到门口两名警员身上,又看到已经开到门口的那几台警车的灯光上,
然后收回来,扫视了一圈茶几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东西,眼里有遗憾,有不甘,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动了动肩膀,那上面没有警员的手,完全是下意识。
他站在客厅中间,脸上的表情从绷紧到松开,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面对现实,他知道,做任何反抗或者抗议都是徒劳的,尤其当着家人和孩子面前。
“我跟你们走。”陈建国说,“但我需要先把鞋换了?”
高铁军点了一下头。
陈建国弯腰把拖鞋脱了,从门口的鞋柜里摸出一双皮鞋,扶着柜子蹲下来穿好。
他老婆反应过来,扑上来,攥着他的胳膊不松手,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全是关于儿子孙子的话。
陈建国把她从胳膊上拨开,拨了三次,才拨开,嘴里安慰道:
“没事的,都是误会,很快就会回来。”
儿媳妇捂着两个孩子的头在怀里,不让他们看,眼泪已经不流了,眼里只剩下惊恐。
陈建国镇静地转过头,看着高铁军,问道:
“你们也听陆云峰指挥?”
高铁军动了动浓眉,盯着陈建国的脸,看了一两秒,然后开口:
“问这干嘛?”
“我想见见他。”陈建国突然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