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办公室的门半敞着，从里面传来副主任苗季同的声音，带着几分训斥。
另一个声音是曹启鹤，正在努力解释。
“陆处一早去市委汇报工作，正在往回赶。张敬宇的电话来得突然，审计所那边需要等陆处回来沟通。”
苗季同直接打断，
“人不在岗位，工作就彻底停摆吗？专项审计是陆云峰牵头主抓，现在审计组长直接撂挑子，耽误了工作，责任就在陆云峰。”
话音未落，陆云峰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已有三个人。
副主任苗季同坐在陆云峰的座位上，手敲着办公桌，正冲对面的曹启鹤发火。
处长胡宁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苗季同，表情平静。
看见陆云峰进来，曹启鹤眼睛一亮。
苗季同一愣，紧接着开口。
“陆云峰，一大早你跑哪去了，周一这么忙，为什么不在办公室？”
陆云峰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示意苗季同为自己腾出位置，坐下。
这才抬头，看着把胡宁挤到一边的苗季同：
“苗主任，有事？”
他根本就无需解释自己去市委这件事，
一是，事关乔文栋的查处，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二是，上来就说自己去见韩齐正书记，与纪委刘书记和市局程然局长讨论事情，怕把苗季同吓着，
三是，乔文栋很快就要落马，做为其党羽之一，助纣为虐的苗季同，也逃不出被调查的命运。
对于这样的人，陆云峰已经不把他当正常上级看待。
苗季同哼了一声。
“有事？华信审计事务所的张敬宇，刚才打电话来说要辞去审计组长职务。这事你知道吗？”
“刚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苗季同的语气依旧是盛气凌人的质问。
陆云峰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
“事情原因还不了解，不急着下结论。”
苗季同把手往桌上一拍。
“不急着下结论？”
他声音突然变大：“陆云峰，这个审计项目是你主张的，也是你负全责。张敬宇跟你对接，现在人家撂挑子了，你说不急着下结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胡宁转头，看了苗季同一眼，没说话，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被挤到墙边的曹启鹤，在角落里皱了皱眉。
门口，闻声聚集了几个人。
综合处长刘裴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要找苗季同签字，停在门外。
项目规划处副处长钱北辰端着保温杯正路过，听见声音探过头往里看。
苗季同见陆云峰没立即接话，更加来劲了。
“我说陆云峰，这次审计任务本来就重，偏偏你对时间又卡得那么紧，一般人谁受得了，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张敬宇在华信干了十几年，主导过多少项目审计，什么场面没见过？人家能被你逼得请病假，说明你这个工作方式有很大问题。”
一顶又一顶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闻声，门口又增加了两个面孔。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瞄了一眼门口，又看向苗季同，决定反击。
“苗主任，张敬宇请病假的原因，你了解过吗？”
苗季同一愣。
“什么原因？不就是被你逼的吗？”
“你连原因都没了解，就急着下结论，是什么意思？”
苗季同被噎了一下。
“我……我这是根据情况分析。不用细想，张敬宇之前干得好好的，怎么跟你一合作就出问题了？”
陆云峰笑了。
“苗主任，你这个逻辑有点意思。按照你这个说法，是不是我呼吸一下，别人就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