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信和张敬宇?”
安魁星的声音里带着疑问,“你是说陈建国进去前,在搞华信的那个审计组长?”
“查了才知道。你让铁军快点,我一会儿要见张敬宇,最好赶在那之前给我。”
“明白。高铁军这会儿在宿舍补觉,我这就去把他踹醒。”
陆云峰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三十七分。
下午两点,还要去省发改委见韩俊熙。见张敬宇得在这中间挤进去。
在此之前,需要拿到陈建国威胁张敬宇的实锤,并迅速破解。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咽下去之后他靠回椅背,把整件事又理了一遍。
韩齐正书记给的时限很紧。
在这两天内,也就是对乔文栋动手前,必须拿到初步审计结果。
张敬宇的突然辞职,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就算临时换水平再高的负责人,两三天内拿出初步审计结果,根本不现实。
那样,就会误了大事,更对不起韩齐正对自己的信任。
自己是第一次面对韩齐正打包票,若是不能挽留住张敬宇,就会使整个计划陷于被动。
更何况,时间一长,乔文栋不可能不有所动作,那样的话,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陆云峰在回发改委的路上,就把事情的大致走向在心中勾勒出轮廓。
陈建国人进去了,但他布在外面的棋子还在动。
逼走张敬宇不是为了中断审计,是为了让审计结果打折扣。
张敬宇是项目合伙人,擅长工程项目审计。
乔文栋签批的那几个项目全是工程类,招投标、施工变更、资金流向,这些都需要工程审计的专业能力。
换一个人上来,若不是这个专业,工程那块就审不透。
审不透,乔文栋的猫腻就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即使双规了乔文栋,也没有实质实锤。
陆云峰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一种很淡的弧度,像是在水里看见一条鱼游过去留下的那圈波纹。
陈建国死到临头还给他挖了这么一个坑。
这一点他承认,自己之前低估了。
陈建国不是普通的商人,在政商两界摸爬滚打三十年,就算进了看守所,手还能伸出来。
但这种招数不新鲜,管用,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乔文栋与陈建国的勾结和垂死挣扎,只会加快他们的灭亡,改变不了命运。
包括苗季同继续为虎作伥,跳出来发难,这都不算什么。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张敬宇当面会谈。
谁在拿捏他,谁在威胁他,用什么事情威胁,是陆云峰必须先查出来的。
只有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再让张敬宇明白对他发出威胁的陈建国已经进去,他的威胁正在消除,才有可能留住张敬宇,并激发他按时完成审计任务。
陆云峰给安魁星打电话,给他和高铁军交代这个任务,目的正在于此。
陆云峰轻轻舒出一口气。
陈建国也好,乔文栋也好,不管资产多雄厚,位置有多高,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在正义和法律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这些魑魅魍魉,只是自己前进路上的垫脚石。就算暂时翻起一两朵浪花,最终也会成为笑话。
陆云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安魁星的电话,立刻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