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竹!”
纳兰嫣然的声音响起。
“一炷香后,红袖招所属,饿狼宗、飞鹰门、风云阁等部,向东侧出口佯动,不惜一切代价,吸引至少一尊傀儡注意,为主力调整、反击创造机会。
此战,关系全局生死,不容有失!”
冰冷、简洁,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只是传达一道最普通的指令,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不容置疑,却如凛冬的寒风。
没有丝毫解释,没有半分歉意,只有赤裸裸的、冰冷的命令与利用。
苏媚、赵敏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她们虽然修为不高,但绝非愚钝。
身处这绝境,“佯动突围”、“吸引火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分明是让她们去送死,用她们微不足道的生命,去为那些“更重要”的人争取几口喘息的时间!
“师姐!他们……他们是要我们去当诱饵,去送死啊!”一名红袖招女弟子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凭什么!我们也在尽力修补防御,我们……我们没有偷懒!”
另一名女弟子眼圈泛红,紧握着手中的阵旗,指节发白。
苏媚和赵敏紧咬着嘴唇,看向依旧盘膝而坐、面无表情的林破竹。
她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她们这十人,连同那几个小宗门的弟子,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是代价最小的牺牲品。
林破竹没有半点情绪变化,那双眸子古井无波。
此刻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
“看来,终于决定了。”林破竹低声自语。
他刚才就察觉到了纳兰嫣然与凌风、韩烈、凌云、马明浩等人之间隐晦而频繁的神识波动。
他们在商量,在权衡,在抉择。
而他林破竹,或者说,他所在的红袖招,自然而然地,成了那个被权衡掉的选项。
即便他们做的已经非常好了,即便。在前三轮比赛之中,红袖招的成绩,综合评定为第一,属于出类拔萃的群体。
但是偏见,就像一座大山,很难在人们固有的印象中移除的。
红袖招都是女成员,红袖招都是很弱的陪衬,都是花瓶。
这种观念已经成为了他们固有的印象,要选择一个牺牲的话,那红袖招首当其冲,这没什么的。
牺牲弱者,保全强者,延续火种……理由冠冕堂皇。
他们看不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红袖招这十人,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那些“微不足道”的“缝缝补补”,多少次在关键时刻稳固了即将崩溃的防御节点,掩护了力竭的同伴,填补了致命的空隙。
如果不是林破竹看到的那些破绽,并让大家去弥补,这个阵营早就被那两尊傀儡击溃了,只是那些人并没有察觉罢了。
他们眼中,只有显赫的修为,庞大的人数,响亮的名头。
红袖招的贡献,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微小到正好适合被推出去牺牲。
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冷笑,在林破竹嘴角一闪而逝。
他本就未曾指望过这些人的公允与仁慈。
在生死面前,人性与利益的抉择,从来都是如此赤裸而残酷。
“既然你们决定了,要牺牲我们,来换取你们所谓的‘大局’、‘未来’。”
林破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眼神绝望的苏媚等人,最后,越过混乱的战场,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远处那道挺立的、正在艰难调息、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身影——纳兰嫣然身上。
“那这后果,便由你们自己承担吧。”
他从来不是圣母。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既然你们选择了抛弃,选择了用我们的命去填,那么……
“苏媚,赵敏。”
林破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抚平了众女心中些许的慌乱。
“在!”
苏媚和赵敏下意识地应道,看向林破竹。
“撤去小玄冰阵,收敛所有灵力,紧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