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篱笆门，把几人让进院子，又忙不迭地搬凳子、倒茶水，裙摆翻飞，像只停不下来的小蝴蝶。
南荣香莲拉着她坐下，笑道：“好了好了，别忙了，坐下来歇会儿。你这家里平时也不来客人吗？看把你忙的。”
小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搅着手指：“我住得偏，平时很少有人来。”
“那你平时就一个人？没什么朋友？”南荣香莲问。
小霜声音低了些，说道：“小时候也有几个一起玩的同伴，后来他们都搬到上面几层去住了，慢慢就没有了来往。”
小枕头啃着果子，含糊不清地问：“小霜小霜，那你的娘亲呢？还有阿爸呢？”
小霜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神色却很平静，像是早已接受了这件事：“我出生没多久，他们就都走了。听茂德爷爷说，是得了重病。”
南荣香莲眉头微蹙：“神树部纹师众多，作为九州最古老的部落，传承了过万年，纹师数量更是冠绝九州。卦台山一脉，光神树部的纹师占了近三成，怎么会连个病都治不了？”
小霜摇了摇头，道：“最好的纹师都在上城，要去上城，得花一大笔银子。而且纹师大人每日繁忙，再说我阿爸阿妈只是底层的药农，连请纹师诊脉的费用都凑不齐，更别说医治了。”
秦皓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讥诮。
“这就是人族最古老的部落？坐拥神树万载传承，连自己族中百姓的生死都顾不上。如此下去，一族之人何来凝聚之心？”
南荣香莲微微摇头，没有接话。她心里清楚，别说神树部，便是南荣氏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南荣家经商多年，族中贫富差距更是悬殊，底层子弟一辈子都摸不到族中核心资源。只是这些话，不便当着小霜的面说。
她抬眼看向秦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山海部如今只是个小部落，族人尚少，自然能照看周全。但等将来你一族人口数十万、上百万，你还能保证每个人都得到同等对待？”
小霜眨了眨眼，忽然捂住小嘴，一脸惊讶地看着秦皓，秦皓哥哥，竟然是族长？
“为什么不能？”
秦皓神色平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院外那片白花海上。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族里的孩童，没有出身贵贱，所有人免费开蒙，教识字辨理，教基础功法，教锻造制药狩猎种地等。有天赋的，族里出钱供着往上走，拜名师，寻机缘。没天赋的，也能学一门手艺，安身立命，不愁吃喝。”
“青壮上阵杀敌，有抚恤，有功赏，不会让人流血又流泪，留在部落做工的，按工拿酬，多劳多得。”
“上了年纪的老人，族里按月发粮发药，不用再为生计奔波。孤寡老人，族里养老送终。”
“受伤了有医者诊治，灾年了开仓赈济。强者护着弱者，族人托着部落，部落反过来护着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
“部落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产，是所有人的家。族长的位子，不是用来作威作福的，是用来扛事的。族人信你、服你，你才有资格坐在那个位子上。若是连治下族人的死活都不管不顾，只顾着上层享乐，这样的部落，再大再强，也不过是建在沙堆上的塔楼，风一吹就倒了。
“我要建的山海部，就是这么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