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妃的话,民女也是刚从乡下来。”周文秀落落大方地一福,接了话头:
“如今我开着间酱铺,平日都在铺子里,卖些肉酱咸菜。
今日蒙沈老夫人抬举,才有幸来见见世面。”
话音一落,气氛骤然微妙。
方才还满眼惊艳的贵妇们,眼神齐齐一变,脸上的热络也淡了三分。
周文秀权当没瞧见。越王妃亦只是笑笑,仍与她说着话。
正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动静。
薛氏领着打扮得像只开屏孔雀的王芷悦,趾高气扬地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往主桌方向走——太师府的女眷,往年哪回不是坐在越王妃跟前?
“王夫人,这边请。”
谁知那管事嬷嬷只淡淡瞥她一眼,客气却不容置疑地伸手一引,将她引到花厅最末的一张小桌。
“从六品典簿之妻,按品级,在此落座。”
薛氏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她抬起头,恰好看见周文秀坐在姜静姝身边。
又听邻桌一个贵妇压低嗓子嗤笑:“开酱铺的都能坐到主桌了,这都是什么世道!”
薛氏一口气顶到嗓子眼,顿时炸了。
她反手一指周文秀,尖声冷笑:
“呦!我说今日这桃花闻着怎么不对味儿呢,原来是混进了一股子大酱的馊味!
也真是奇了,一个抹灶台的厨娘,也配压在我们这些正牌诰命头上?
沈老夫人也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贵人跟前带!
若是这一身油烟馊味冲撞了王妃的贵体,谁担待得起?!”
全场瞬间死寂。
无人出声,可不少贵妇拿帕子掩着唇,眼底透出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们都是正经官眷,谁乐意被一个商户女压上一头呢?
沈婉宁气得脸都白了,萧红绫也攥紧了茶盏。
姜静姝却轻轻按住了两人的手,只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人是她带来的,她当然会护着,可有些话,得周文秀自己说,她才能真正立得住。
薛氏见无人反驳,越发得意,扬起下巴,等着看这小厨娘哭着被赶出去。
然而周文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从容起身,走到厅中,对着越王妃盈盈一拜。
“王妃娘娘若觉得民女粗鄙,民女这便告退。
不过临走前,民女还有一事想问——
娘娘今日,可是觉得额角胀痛,胃口发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郁结?”
越王妃猛地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