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在一边看着,心头微跳。
她知道母亲和太后是手帕交,当初她进宫,母亲就请求太后多多照拂,太后也答应了,但之后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今天是怎么了,倒像是有大事要说?
果然,闲话几句后,姜静姝便屏退左右,切入正题:
“太后娘娘,臣妇有一事想说。刚刚臣妇在御书房,陛下将迎接倭国使团的差事交给了沈家。”
太后摇着拨浪鼓的手一顿,凤眸微眯:
“哦?皇帝这是想借你们沈家的威风,压一压那群蛮夷,倒也正常。”
“是。”姜静姝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可臣妇还听闻,此次倭国使团中有一位和姬公主。据说是倭国天皇最宠爱的幼女,年方十六,容貌极盛……”
太后何等敏锐,立刻听出她话里有话——
那倭国公主八成是要进宫的,她身份特殊,对沈令仪而言,也是个威胁。
不过太后却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当即道:
“静姝啊,你不必忧心,一个弹丸之地的败军之女,也配称公主?
只要哀家还在,这后宫里,谁也越不过令仪!”
姜静姝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深深一拜:“多谢太后。”
沈令仪跟着谢恩。
她已经听明白,母亲这是在为自己筹谋,不由眼眶微热。
太后见状,便借口回去念经,留母女两人独自相处。
沈令仪先开了口:“母亲,女儿现在是皇贵妃了,还让母亲如此担心,真是惭愧……”
“说什么胡话呢。”姜静姝笑了,拉过女儿的手:
“无论何时,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说起来,倭国使团进京的日子,正好和两个孩子的周岁宴撞在一起。
加上襄亲王府最近频频生事……令仪,你要多多小心。”
沈令仪重重点头:
“母亲放心。周岁宴设在承乾殿,那里向来只承接最高规格的国宴,女儿已经将人手全换成自己人,确保万无一失!”
“那便好。”姜静姝欣慰地笑了。
……
而襄亲王自宫中回来后,大病了一场。
他到底年纪大了,先前担心孙子,硬生生撑着一口气。
如今皇帝既然松口了,襄亲王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一下松懈下来,反倒病了。
偏偏襄亲王妃和世子妃这几日也要到京城了。
襄亲王府原本打算,一来全家人齐齐上阵,声势浩大些,也好营救李庭;
二来过几日就是小皇子小公主的周岁宴,他们作为宗室长辈总是要出席的。
襄亲王本想再撑着去接人,李敬洲哪里敢让他去,好说歹说,才说服父亲好好养病。
……
两天后,京城南门外,一队奢华车马缓缓驶来。
车厢上鎏金的“襄”字十分刺眼,前头开道的佩刀护卫足有五十余人,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最中央的紫檀木大马车内,襄亲王妃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又用丝帕掩住口鼻:
“京城的风沙还是这般大,真是呛人!”
她身侧的世子妃秦氏连忙赔笑附和:
“可不是嘛!京城地处北地,哪里比得上咱们江南王府……”
襄亲王妃却只是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看她。
这个儿媳妇本是江南盐商巨户之女,按理说,够不上嫁入王府的门第。
当年,襄亲王为了暗中插手盐政,才选了秦氏,可襄亲王妃却很不痛快,觉得委屈了儿子。
更没想到的是,秦氏入门之后倒是颇有几分手段,把李敬洲笼络住了。
襄亲王妃反而越发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平日里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秦氏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殷勤地将自己的帷帽递过去:
“母妃,京城的风沙大,您快戴上吧。”
“不必。”襄亲王妃嫌恶地拂开,冷冷道:
“你身子娇贵,还是你自己遮着罢。别回头吹出个头疼脑热的,又在敬洲面前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