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秀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黄英,你觉得小郭这个人怎么样?”
朱雄英看了他一眼。
吕秀才的目光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深邃。
“挺好。”
“挺好?”吕秀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正直,善良,有侠义心肠。”朱雄英说了几个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有时候有点莽撞。”
腊月初一,京城。
朱圣保坐在镇岳殿的亭子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江玉燕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橘子,这是从广西那边运来的橘子,听说很甜。
毛骧从外头走进来,单膝跪下。
“殿下,派去凤阳的人已经出发了。
去七侠镇的人也出发了。”
朱圣保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告诉他们,让允炆回京城过年。
一家人,总得在一起。”
毛骧应了一声,没急着走。
朱圣保抬起头。
“还有事?”
“殿下,水师那边传了消息来,说舰船改造进展顺利,新式火炮的试射也已经完成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朱圣保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地图。
“知道了,让张成盯着,别出岔子。
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该剑指美洲了。”
毛骧退下了。
江玉燕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朱圣保嘴边,朱圣保张嘴咬了一半,嚼了两下,眉头皱成了川字。
“太酸了,你也尝尝。”
江玉燕将朱圣保没吃的那一半塞进嘴里。
“不酸...嗯,挺酸的,要不再来一半?”
朱圣保没有说话,往后一靠,张开了嘴。
锦衣卫的缇骑到凤阳的时候,是第九天的下午。
朱允炆正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墨子·兼爱》。
他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解释清楚,遇到孩子们不懂的地方,就举例子,用最浅显的话把道理说明白。
“所以说,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
你们长大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这句话。”
孩子们齐声应了一句,声音脆生生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若人人互相爱护则社会安定治理良好,若人人互相憎恶则社会混乱无序。
所以,不管做人做事,都要相亲相爱,多为他人着想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朱允炆笑了笑,正准备往下讲,门口来了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朱允炆讲完这一段,才走进来,抱拳行了一礼。
“小二爷,在下奉命前来。”
朱允炆认出他腰间露出的铁牌,锦衣卫的人。
他把书放下,让孩子们自习,跟着那人走到院子里。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过去。
“大爷让下官来传话,过年了,一家人总得在一起。
请小二爷回京城过年。”
朱允炆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头只有四个字。
“回家过年。”
朱允炆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