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应得斩钉截铁。
之前他还盘算着带两三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盯梢,可听了这番话,立刻打消了念头。
真要带上人,非但消息未必能拿到,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把整个计划都搭进去。
这事,只能他自己来。
“去吧。需要人手,随时找我,不准擅自调人。”
陈锋前脚刚走,门外就有人领着几个小弟进来了。
洪俊毅一眼认出,正是当初跟着当家、私下和警方勾连的那几个。
他们早被列为叛徒,洪俊毅本已下令:两天之内收拾东西,滚出帮派。
可这会儿,怎么又站到了他面前?
洪俊毅抬眼看向带人进来的手下,眼神里带着询问。
手下会意,低声回道:“他们非要见您,说有话当面讲完才肯走。”
说着,目光扫过那几人,略带讥诮:“我看啊,是想求个宽恕。”
几个小弟一听,身子明显一缩,脸上发僵,眼神躲闪,手下这话,半点没猜错。
谁愿意离开帮派?哪怕做过亏心事,骨子里还是想留下搏个前程。
帮派福利厚、势头旺,眼下正是上升期,这时候被踢出去,等于断了生路。
眼看洪俊毅目光扫来,几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老大,我们想继续跟着您干。”
果然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半点弯子都不绕。
旁边的手下一脚踹在最先说话的那个小弟腰眼上。
“哦?你说有要紧事汇报,结果就为这事儿?”
那小弟没接话……
要不是他提前放了这话,压根连洪俊毅的面都见不上。
“老大,我们真知道错了!当时是被钱烧昏了头,绝不再犯!”
“是啊老大,进了帮派的门,一辈子都是帮派的人。我们能去哪儿?外面早没我们的活路了!”
“您让我回警局卧底都行,我敢赌命,只要您点头!”
洪俊毅听完,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叛过一次的人,早就没了分量。”
“你们当帮派是收容所?什么烂摊子都照单全收?”
对着这几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他连耐性都懒得装,语气硬得像块铁。
“还想回警局当钉子?人家早把你底裤都扒干净了,你当自己还能蒙混过关?”
“别把别人当傻子。现在,警局不认你,帮派不留你,你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这话像刀子一样捅破了最后一层幻觉。几个小弟脸刷地惨白。
确实无处可去。
先前他们潜伏在帮派里替警方办事;如今身份败露,警局那边早拉黑了他们,帮派更不可能再收容。
四顾茫然,竟连个肯收留他们的窝棚都找不着。
“老大,您发发善心吧……我们真没地方去了……”
几人又开始抹眼泪、抖肩膀,演得可怜巴巴。
他们清楚洪俊毅向来护着自家兄弟,便指望靠卖惨博一线生机,好赖着留下。
哪怕地位一落千丈,只要能保住性命、混口饭吃,他们也认了。
心里也明白,自己做过什么,帮里其他人早晚唾弃他们,可连这点苟且的机会,恐怕都要被掐断。
洪俊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趁我还没翻脸,赶紧滚。再磨蹭,走不走得掉,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们毕竟没像当家那样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没把帮派往死里拖,所以洪俊毅没关人,也没动刑,只是一脚踢出门外。
可若他们还不知进退,非缠着不走、还想赖着谋个差事,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气势扑面而来。
几个小弟刚鼓起的那点劲儿,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们这才发觉,在洪俊毅面前,自己连喘气都发虚,更别说开口求饶。
“带下去吧。要是他们还想赖着,就成全他们,留下。”洪俊毅朝身旁手下吩咐。
几人一听,心口猛地一跳,还以为峰回路转,脸上刚浮起一丝喜色,
话还没出口道谢,就听见洪俊毅补了一句:
“跟当家一个待遇,他关哪儿,他们就关哪儿。”
几个人顿时魂飞魄散。
当家关在哪儿?他们不敢问,但光是想想那个地方,后脊梁就发凉。
比起当家,他们算幸运的;可若真跟当家同等待遇……谁敢要?一万次都不愿!
于是没人再吭声,没人再张嘴,转身就往外冲。
“我们这就走!马上走!”
“老大,对不起!以后若有翻身机会,定报您提携之恩!”
“我不留了!真不留了!”
态度比翻书还快。
一旦认清洪俊毅毫无松动余地,他们恨不能插翅飞出大门,多待一秒都是拿命赌。
这里早不是庇护所,而是随时会塌的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