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训练。
这已经是下午的第三轮训练,他进入状态很快。
第二组深蹲做完,呼吸还没完全调匀,门忽然被人莽莽撞撞地推开。
黑子冲进来,手里攥着一盏提灯,灯罩里的火光被他的动作摇得晃来晃去。
他脸上带着不安,声音有些发紧:“林哥,外面……外面天黑了。”
听此,林凡心中一惊,立刻到了门边。
外头,天边只剩最后一线颜色。
一道极薄的灰紫色光带,挂在西面的天际线上,正在飞速变淡。
像谁在用水洗一幅褪色的画,颜料一寸寸被冲走。
林凡盯着那道残光,只觉得脊背发紧:“至暗时刻到了……”
话音未落,那最后一线光也熄灭了。
世界在几秒钟之内从黄昏坠入彻底的墨色,一点过渡都没有。
像是有一口无形的锅从天上倒扣下来,将整个世界罩了进去。
黑暗不是铺开来的,是压下来的。
黑子手里的提灯,火苗正稳定地燃烧,但那圈光芒却在飞快地收缩。
原本能照亮十来米的灯,这会儿像被黑暗一口一口地蚕食。
光晕越来越小,越来越暗,仿佛灯里的火焰随时会熄灭。
光圈最后稳定在两三米的范围内,两人站在暗淡的灯光下,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呓语。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我们回屋。”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退回庇护所,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林凡背靠在铁门上,感受到庇护所里不受影响的LED灯,那口压在胸口的闷堵才消失。
让人发寒的呓语也随之淡去,只留下沉闷的安静。
平静下来,林凡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黑子,问道:“刘磊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了?”
黑子怔了一下:“刚、刚走五分钟吧……”
五分钟。
不知两人回去没有……
视角回到刘磊和刘小雨那边。
刘磊和刘小雨离开庇护所时,天色还有亮光。
刘磊把包背在背上,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刘小雨提着那小袋的大米装药的袋子走在他旁边,想着今晚能吃上一顿热乎的米饭,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两人沿着路往回走,还聊了几句。
“哥,林哥人真好。”刘小雨说。
“嗯,”刘磊应了一声,“以后咱们再多给他们找东西,我看林哥对我们找到的碳素材就很满意。”
“嗯嗯。”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小楼已经在前方一百多米处了。
蓝白色的天光下,那栋三层小楼的轮廓显得格外安稳。
“快了,马上就到了。”刘磊说,脚步加快了些。
话音还没落,他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天色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暗下去。
从灰蓝到暗灰、从暗灰到墨色,像有人拉下了整个世界的一根巨大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