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棚屋的门半掩着,门板上布满爪痕和磨损的痕迹,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抓挠过。
林凡侧身用矛尖挑开门板,光线涌进去,照见一片空荡荡的室内。
什么都没有。
没有鸡,没有窝,没有蛋。
但林凡的目光很快落在屋子最深处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敞开着。
洞口旁扔着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木盖板,被掀翻在一旁,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
林凡走过去蹲下,手指拂过洞口的边缘。
水泥浇筑的边沿被打磨得很光滑,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进出蹭过。
洞口约一人宽,台阶向下延伸,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从洞中升起,风中夹杂着一缕骚腥味,和干草与碎羽毛混合的暖意,像是地下深处有活物在呼吸。
洞口边缘的积灰中,散落着几根新鲜的鸡毛,顺风的方向朝里倒伏,显然是刚从洞口进去的。
旁边还有几枚新鲜的爪印,印在灰尘里,边缘清晰,没有落灰覆盖,是最近才留下的。
林凡没有直接下去,而是先将感知向下铺展。
台阶在八九米深处转了个弯,拐过弯道后,空间骤然开阔。
他没有犹豫,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王楷往前迈了一步:“林哥……”
林凡朝他摆了摆手,将长矛斜握在手,探步踩上台阶。
台阶是水泥浇筑的,半人多宽,墙根处结着厚厚的菌斑和霉迹。
他往下走了十几级,转弯,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条笔直的通道向前延伸,两侧是混凝土浇筑的墙壁,泛着斑驳的水痕,高约两米四五,宽约两人并行。
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一组锈蚀的铁架,上面残留着断裂的管道和线缆。
有些管线已经掉下来,垂在半空中,像干枯的藤蔓。
墙根和地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菌落,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林凡在墙壁上摸了一把,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光滑的水泥面。
这是一条防空洞。
早年间,镇上的单位和企业都有挖防空洞的传统。
后来和平年代来临,渐渐被废弃遗忘,上头的养鸡场建起来,鸡群却找到了入口,就此盘踞下来。
他放轻脚步沿通道向前走了约莫三四十步,通道在尽头分出一个岔口,左右各拐向不同的方向。
林凡站在岔口处,感知向两侧铺展,右侧通道延伸不远便是一扇锈死的铁门,门后像是储藏室,没什么活物气息。
左侧通道蜿蜒伸向更深处,拐过两个弯后,他感知到了一片密集的热源。
母鸡们都在那里。
林凡没有继续深入,转身回到洞口,向上低声道:“下来,轻点。”
四人一犬陆续沿台阶走下防空洞。
灰烬落到地面上时,鼻尖立刻贴向地面,耳朵微微竖起,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凡带着几人沿通道走到岔口,指了指左侧通道的方向。
“那边有很多母鸡聚集,像是孵蛋的地方,有公鸡守卫。另外一边是间空房,门锁着,没有活物。”
“我们过去的话,会继续战斗。”林凡看向王楷和黑子,“你们的伤还行?”
王楷活动了一下裹着布的左臂,咬了咬牙:“行。”
黑子没有出声,只是握紧了砍刀,微微点了点头。
林凡猫着腰沿通道前行,长矛横持,矛尖微倾。
前方通道变得宽阔了一些,光线彻底消失,黑暗像凝固的浓稠液体裹住四周。
但林凡的感知始终铺开着,脚下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没有障碍的位置。
转过第二个弯道,前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从一截坍塌的通风井里漏下来的日光,斜斜地照在地下空间里,刚好照亮了一片开阔的区域。
林凡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约二三十平方米的地下房间,像是防空洞的一个侧厅。
当初大概用作仓库或临时休息室,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和碎羽毛,角落里堆着不知从哪扒来的枯枝和塑料碎片,墙根的菌落被蹭得光滑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