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声音如同梦呓,“你难道不想要我吗?”
尹志平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月兰朵雅的热情是炽烈的,是坦荡的,是草原儿女那种不加任何掩饰的直白。
她若想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哥哥,补偿我”。
而眼前这个“月兰朵雅”,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精心的撩拨,这是媚术,不是真情。
可明知是媚术,他的身体就是不争气。
他不是圣人。
他从来都不是。
他骨子深处那股被压了许久的欲望,此刻正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炭火般轰然窜起,将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
“月兰朵雅”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属于万玉雪的、狐狸般的狡黠。
她将手从他胸口滑下,沿着他的腰侧缓缓下移,指尖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轻轻划过。
尹志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制到极限之后即将决堤的本能。
“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
“月兰朵雅”歪着头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将身体又贴近了几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哥哥,”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你嘴上说够了,可你的身体——”
她没有说完。因为尹志平已一把将她推开了。
她眼中那丝得意骤然凝固,她看见尹志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已不再是迷乱与挣扎,而是一种冷沉的、洞穿一切的清醒。
“你不是月儿。她从不曾这般对我说话。她若要,便会直接要,从不屑于用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你扮得再像,骨子里依旧是个妖女——你的媚术,对我没用。”
万玉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尹志平的话伤了她,而是因为尹志平在说这番话的同时,周身那股冰火交织的罡气已重新凝聚。
他的右掌再次亮起寂灭掌的光芒,冰蓝与赤红交织。
万玉雪瘫坐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幻化成湛蓝色的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的精神力已彻底枯竭。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虚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尹志平已重新凝聚了寂灭掌——这一掌若是拍下来,莫说她的精神领域,便是她的魂魄也要被那股湮灭之力震得四分五裂。
可就在尹志平即将迈步的那一刹那,万玉雪忽然抬起头。
她的面容再次变化了。湛蓝的眸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尖俏的下颌——每一处轮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最后定格成了一张让尹志平瞳孔骤缩的脸。
小龙女。
不,不是小龙女。
是李圣经,那个与小龙女有七八分相似的西夏圣女。在长生冢,她以定魂术将他变成甄志丙,在回终南山的船上,亦与他抵死缠绵。
她要让尹志平成为真正的西夏圣子——那是她的私心,也是她的天命。从这一点上说,她与万玉雪太相似了。
皆有倾国之色,皆怀不甘之心,皆愿以一身为筹码,在乱世中为家国搏一线生机。
她们的笑是假的,泪是真的,每一寸肌骨都被使命浸透了,却偏偏在遇见他时,露出了那一点点连自己都收不住的、不该有的东西。
那是连她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火种。
这份契合,近乎天意。
万玉雪此刻便顶着李圣经的脸。她侧身躺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
她身上的衣衫已换作一袭极薄的藕色纱衣,纱衣下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几缕发丝垂在锁骨之间,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锁骨下方那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几道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双腿修长而笔直,赤着的双足交叠在一处,足踝纤细如藕节,足趾如初生的百合花瓣般微微并拢。
那件纱衣的领口极低,低到能看见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纱衣的下摆极短,短到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尹志平的呼吸在那一刹那骤然停滞。
他认得这件衣裳。李圣经曾在船上穿过它——那是在终南山的水路上,她敲开他的舱门,说有些事想与他商量。
他打开门时便看见她穿着这件藕色纱衣,月光从舷窗洒进来,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极精致的工笔画。
此刻万玉雪穿上了它。甚至将李圣经那种独有的、慵懒而从容的气韵也模仿得惟妙惟肖——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尹志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是万玉雪用最后的精神力构建出的幻象。
可他的身体已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那反应是纯粹的、赤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本能。
他从未这般狼狈过。
万玉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把钥匙。这个男人的意志坚硬如铁,刀劈不碎,火烧不熔,连他自己最深的罪孽与愧疚都无法将他击垮。
可他终究是个男人。
是男人,便有男人的弱点。
她缓缓站起身。纱衣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大腿。
她赤着足朝尹志平走去,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且从容的,仿佛不是在走向一个随时能取她性命的敌人,而是在走向一个久别重逢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