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
叶寒笙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冷酷的扫了尹志平一眼,然后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丁焱和孙小猴刚接过洪七公从大将军府带回来的蟹黄包子。
看到这幅情景,齐齐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老丁。”孙小猴将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用袖口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你说咱们大哥这桃花运——是不是也太旺了些?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将军府便得住不下了。”
丁焱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道:“洪老前辈都没意见,你急什么。”
孙小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见洪七公正拎着酒葫芦跟在尹志平身后,脸上满是事不关己的惬意。
他咂了咂嘴,洪老前辈是何等人物,他既然没说什么,那便说明大哥这次当真是清白的。
尹志平没有理会这二人的窃窃私语。他径直穿过回廊,朝后院那间僻静的厢房走去。
那间厢房原是完颜白撒拨给他的仆役住的,后来仆役被遣散了大半,便空了出来。
尹志平将亲兵遣退,只留洪七公一人在旁。
他走到榻边,低头看着那个被安置在榻上的西夏女子。她的左臂已被亲兵草草包扎过,可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一片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
她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即便已遍体鳞伤,依旧不肯在猎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你叫什么名字?”尹志平开口了。
那女子只是用一种近乎嘲讽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便是问出来又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尹志平也不急。他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双锏解下来搁在桌角,然后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半盏凉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方才重新抬起头来。
“你是复夏会的人。”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尹志平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灵鹫宫被蒙古灭门之后,残存的弟子与西夏旧臣联手成立了复夏会。你们的宗旨是光复西夏,对抗蒙古。你们在天山、祁连山、贺兰山一带暗中活动,收拢流亡的西夏武士,联络各地反蒙势力。”
他顿了顿,迎着那双写满了惊疑不定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在各地都设有秘密据点,以特定的暗号互相联络。每逢三、六、九日,便会在据点中交换情报。你们的首领不称首领,称‘引者’,取‘引路之人’之意。每一个引者都必须熟记三段暗语——第一段问来路,第二段对去处,第三段——”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那女子的嘴唇已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的目光在尹志平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眉骨到下颌,从鼻梁到嘴唇,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脑子里,拿去与她记忆中的每一张面孔逐一比对。
可她什么都比对不出来。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复夏会中,绝没有这号人物。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剜出来的,“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尹志平将茶盏搁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榻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子,目光沉静而坦然。
“我是你们的圣子。”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起来。带着一种被愚弄之后反而释然的嘲讽。
她笑了一阵,忽然收住笑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只有圣女。从来没有什么圣子。你编这些鬼话,是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不必费心了——我便是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尹志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圣经分明告诉他复夏会有圣子之位,可看这女子的反应,似乎这圣子的名头非但不能取信于她,反倒让她更加戒备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那只受伤的左臂已被对方稳稳攥住,如同铁箍般挣脱不得。
她的眼中骤然迸出杀意——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人,与那些觊觎她身子的畜生,原是一路货色!
可她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轻薄。尹志平只是将掌心贴在她腕脉之上,缓缓渡入了一股真气。
那股真气极温极醇,如同春日初融的雪水,无声地渗入她干涸的经脉之中。
她左臂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在这股真气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那股几乎要将她拖倒的虚脱感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股真气之中蕴含着一缕极幽的香气。
那香气并非寻常的花香、草香、檀香,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更加难以捉摸的气息。
它不存在于空气之中,不能被鼻子嗅到,却能被经脉中每一寸流转的真气清晰地感知。
就如同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缕微光——虽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天香豆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