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主宰的巨手带着吞噬一切的黑风压下来时,圣山本源殿的穹顶已塌了大半,碎石砸在四族器灵布下的光盾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风念转头看阿澈的瞬间,眼泪还挂在她睫毛上,冰蓝色的裙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像极了冰族圣地初雪时的旗幡。他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掌心已死死按在归衡石核心上——那枚被混沌纹啃噬得坑洼的晶石,正随着他的触碰发出痛苦的嗡鸣。
“不要!”阿澈的尖叫被黑风卷得变调,潮汐佩脱手飞出,冰蓝色光带疯了似的缠向风念的手腕,却被他周身突然暴涨的双生纹弹开。风念的金紫色魂纹从眉心飘出,像一缕柔韧的光丝,缓缓缠上核心表面的混沌纹——那是纹界引路人最本源的魂纹,一旦绑定,便再无剥离的可能,核心若碎,他的魂纹也会跟着溃散成飞灰。
墨渊的灰色光刃刚劈开一根漏网的混沌触手,转头看到这幕,瞳孔骤缩:“疯了!这样绑定只会同归于尽!”他扑过去想拽开风念,却被双生纹与核心交织的光罩挡住,光罩上的金紫色纹路竟泛起与虚无纹同源的波动,“你在赌核心的本源之力会护着你?这根本没有先例!”
风念没回头,牙关咬得脸颊肌肉凸起,血沫从嘴角溢出——魂纹刚触到核心的瞬间,混沌纹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顺着光丝往他体内钻。他能清晰感觉到双生纹在尖叫,金紫色光芒被灰色侵蚀,原本澄澈的瞳孔边缘开始泛起黑雾。但他不能停,巨手已近在咫尺,悬在半空的五彩光滴随时会被拍碎,到那时整个纹界都要沦为混沌的养料。
“雷啸云!托住光滴!”风念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雷啸云虽看不懂风念的操作,却本能地照做,金雷化作两只巨手,稳稳托住即将坠落的五彩光滴:“娘的!你要是敢出事,老子就拆了这破核心!”青玥的镇影符同时贴在光罩上,黑绿纹顺着光罩游走,试图净化爬向风念的混沌纹:“风念,再撑住片刻!木尘,快布护魂阵!”
木尘早已将枯木杖插进地面,镇魂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藤枝交织成一座半透明的绿色穹顶,将风念与核心罩在中央。藤叶上渗出的微光滴落在光罩上,每落下一滴,混沌纹的侵蚀就慢一分:“这是镇魂藤的本源露!能暂时稳住魂纹!但最多撑一炷香——核心的混沌污染太重了!”
巨手终于拍在光罩上,绿色穹顶瞬间裂开无数细纹,木尘闷哼一声,嘴角淌出绿血——护魂阵与他的魂纹相连,阵纹受损,他也跟着受创。风念体内的混沌纹趁机爆发,黑雾顺着他的经脉窜向四肢,指尖已开始变得透明。就在这时,归衡石核心突然颤了一下,被混沌纹包裹的表面,竟透出一缕极淡的金白微光,像黑暗里钻出来的星子。
那微光刚一出现,风念就觉得体内的双生纹突然沸腾起来,原本被压制的金紫色光芒逆势暴涨,将窜到手腕的混沌纹逼了回去。他惊讶地低头,只见核心的微光正顺着魂纹光丝往他体内流,所过之处,混沌纹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这是……双生纹的本源之力?”
“不是你的本源,是核心里残留的!”墨渊盯着微光,灰色瞳孔里映着金白光芒,“归衡石是纹界本源所化,就算被污染,最核心的部分也没彻底沦陷!你的双生纹能引动它!”他突然反应过来,抬手将自己的虚无纹注入光罩,灰色光纹与金白微光交织,在核心表面画出一道奇异的阵纹,“快引导这股力量!压制混沌纹的同时,别让它反噬核心!”
风念依言催动双生纹,金紫色光丝牵引着金白微光,在核心表面缓缓游走。每过一处,混沌纹就滋滋消融,露出晶石原本纯净的白色。阿澈趁机将潮汐佩的冰魂咒注入光罩,冰蓝色光芒凝成细小的冰针,精准地扎进混沌纹最密集的地方,将其冻成易碎的冰晶。青玥和雷啸云则合力挡住巨手的余威,镇影符的净化力与雷纹的爆发力交织,竟逼得那只巨手微微后退了半寸。
当核心表面的混沌纹被清理掉大半时,金白微光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穿透了圣山的穹顶,照向纹界的四方。光柱中,一道穿着三纹交织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四族共主的残影,他的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回响:“引路人,平衡之道未绝……祖地祭坛,四纹同燃……归衡石核,方能归元……”
“四族共主!”阿澈激动地抬头,想再问得详细些,残影却已开始消散,光柱也渐渐收窄,重新缩回核心中。但此时的核心已不复之前的残破,金白微光在其内部流转,表面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混沌主宰的巨手失去了力量来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化作黑雾缩回了穹顶的混沌通道,通道也随之缩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细细的黑缝。
风念的魂纹光丝终于从核心上剥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被阿澈稳稳扶住。双生纹的光芒虽不如之前炽烈,却多了一层金白的光晕,眉心的混沌纹彻底消失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核心……暂时稳住了。但共主说的‘祖地祭坛,四纹同燃’,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