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青放下茶杯,目光坦荡,直视萧万山,字字清晰。
“既然萧舵主爽快,那我便直话直说。”
“我想问舵主一句——如今北辽蛮军压境,兵临泸州,大夏山河岌岌可危,举国上下,本该同仇敌忾、共御外敌。”
“为何贵寨率众拦路,截断我朝廷援粮大军去路,阻我守城生路?眼下外敌在前,内乱自生,此举,难道不是形同资敌、近乎卖国求荣吗?”
一句话落地,内堂气氛瞬间沉凝。
萧万山脸色微沉,闻言一声冷笑,眼底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
“布元帅说得大义凛然,世人皆以为我绿林山寨,皆是打家劫舍、祸乱一方之徒。”
“可我黑风岭数万弟兄,素来劫富济贫、护佑山野百姓,从未残害黎民、祸乱乡土!”
“我等本是大夏子民,若非朝廷腐朽、官府无道、逼得百姓走投无路,谁愿落草为寇、栖身荒山?”
“连年天灾不断,蝗灾肆虐、颗粒无收,官府不仅不体恤灾民,反倒层层盘剥、草菅人命!”
“是朝廷先负百姓,先负天下!并非我绿林有意与朝廷为敌!”
萧万山字字铿锵,大义凛然,满含数十年积压的委屈与愤怒,布青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缓缓点头,神色坦然诚恳。
“萧舵主所言,我布青认可!如今朝廷腐败、官吏昏庸,天灾频发、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的确是事实。”
“这些弊病,我从不否认。”
话音一转,他目光骤然凝重,声音陡然加重:
“可眼下局势不同!北辽蛮夷铁蹄南下,屠戮城池、掠夺百姓、践踏大夏山河!”
“若是山河沦陷、家国覆灭,届时百姓无国可依、无家可归!到那时,朝廷也好、绿林也罢、天下万民,尽数沦为蛮夷奴仆!”
“我想问萧舵主——家国倾覆之罪,你、我、天下万民,谁能担当得起?”
一句话,振聋发聩!
萧万山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瞬间哑口无言。
他心中清楚,布青所言,句句是真理!
内乱之争,终究是家事。
外敌入侵,乃是亡国灭种之祸!
布青见状,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青松,目光扫过满堂绿林高手,沉声再道:
“萧舵主,今日我亲自上山,不是问罪,不是开战,我是来给黑风岭、给天下绿林弟兄,留一条后路、留一份大义!”
“你们号称万人之众,看似势大,实则人心散乱、各自为战,皆是一盘散沙。”
“我麾下三千精锐,皆是百战老兵、军纪森严、战力滔天。”
“真要刀兵相见、血战厮杀,你们万人杂牌,根本挡不住我三千铁军冲锋!”
“我之所以迟迟不动兵、不愿强攻山寨,只因不愿大夏子民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一番话,直白通透,彻底戳破黑风岭的虚实。
萧万山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般年轻的少年元帅,竟一眼看透山寨所有短板!
沉默良久,萧万山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开口:
“布元帅慧眼如炬,老夫佩服!你说的道理,我全都懂,可今日绿林联手拦路,并非我一人之意!”
“归根结底,是你们朝廷官员,作恶在先!此事怨不得天下绿林心寒!”
布青眉头微蹙,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