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视线穿透微凉的空气,落在街角的建筑上。
街角那家连锁快餐店的招牌早已褪色泛白,常年风吹日晒让漆面剥落殆尽,招牌上可爱的小浣熊汉堡卡通形象斑驳模糊,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隔壁的披萨店更是破败不堪,整面落地窗彻底碎裂,满地锋利的玻璃碴铺了厚厚一层,店内桌椅翻倒、杂物遍地,狼藉得不忍直视。
视线越过两条空旷死寂的街道,一栋规整的灰白色多层建筑孤零零伫立在城区之中,建筑正门上方,一枚褪色发白的红十字标识依稀可辨,在满是破败的楼宇间格外醒目。
正是路易斯维尔市立医院分院。
哈里斯眸光微凝,微微眯起双眼,锁定那栋医院大楼,出声确认:“医院?上次你们就是在这里搜寻的药品?”
“是,找到了一部分基础药品,但整体过程十分棘手。”
陆仁没有停下脚步,视线始终牢牢锁在远处的医院楼体上,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显然是想起了当初凶险的遭遇。
“这楼看着外立面完整,没怎么损毁,但里面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想。”
一旁的小杰听得心生好奇,连忙快步凑上前,压低声音追问:“仁哥,里面的丧尸很多吗?很难清剿?”
在他看来,末世里最棘手的,永远是数量庞大、不知疲倦的丧尸潮。
可陆仁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语气沉得厉害:“普通丧尸单独不足为惧,但这里最致命的问题,是丧尸的数量。这栋楼里的尸群密度,是我见过整片城区里最夸张的。”
他侧过头看向两人,指着前方死寂的医院大楼,细细说起其中的凶险:“我和艾希利亚上次探查过后就推测,这里大概率是灾变初期路易斯维尔的核心救治中心。灾变爆发得太过突然,大量感染者、受伤民众第一时间全部涌入这里,还没来得及疏散、救治,病毒就彻底失控,整栋医院瞬间沦为尸窝。”
“也正因如此,这里的丧尸不是零散游荡,而是层层堆积、遍布整栋楼宇。急诊大厅、门诊区、住院部、药房、手术室全部贯通相连,内部走廊七拐八绕、四通八达,复杂的迷宫布局加上海量尸群,一旦被包围,根本没有退路。上次我们为了避开大厅扎堆的海量尸群,特意从侧边小门摸进去,直奔药房。前期小心翼翼避过几波游荡小队还算顺利,结果撤退时,正好撞上了二次聚集过来的大批丧尸,差点没能脱身。”
哈里斯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多了几分凝重,沉声问道:“整栋楼全是扎堆的丧尸?那你们当时是怎么顺利撤出来的?这种密集尸群,一旦惊动就是全员围堵。”
“侥幸而已。”
“算是赌对了一条生路。”
陆仁语气平淡,可依旧藏着当时的惊险:“我们当时立刻放弃了剩余物资,边打边退,把紧跟的一波尸群引进狭窄的楼梯间,立马锁死了厚重的钢制防火门。暂时困住追兵后,我们从另一侧无人封堵的应急楼梯快速突围,硬生生杀出一条缺口,才算侥幸脱身。”
明明听着云淡风轻的描述,小杰却听得后背发麻、头皮紧绷。
他几乎能脑补出当时的绝境:错综复杂的迷宫走廊,四面八方都是游荡的丧尸,视线受阻、退路难寻,一旦惊动大规模尸群,就是层层合围、无处可逃,每一步撤退都赌上了性命。
光是想象那份压迫感与绝望感,就让他心头发慌。
“上次情况紧急,我们只来得及搜刮药房的一层货架,就被迫撤离了。”
陆仁收回思绪,重新摆正心态,目光坚定地望向医院方向,规划着此次的行动。
“药房角落还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当时不敢贸然深入,没敢探查。除此之外,住院部的各个病房药柜、处置室,大概率还残留着大量药品存货。这次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彻底清一遍,把能带走的物资全部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