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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2 / 2)

他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像精心摆放过的物件,“事情一件接一件,三点前根本抽不开身。

一结束就赶最近一班飞机过来了——幸好,总算没错过这顿饭。”

他说着抱歉的话,语调却平稳如陈述业绩。

连眼神里都找不到半分歉意的影子,反而透着一种完成某项任务后的从容。

吴猛达与陈白祥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都带着不解。

张晗韵的视线也落在同一处。

道歉这件事,要么诚恳地做,要么干脆不做,这种含糊其辞的话说出来,反而让桌上的空气凝住了。

白漉的眉心微微蹙紧。

这人特意把吴启南请来,难道打的是那个主意?如果真是那样,之前执意要签下文永珊、对她种种照顾,便都说得通了。

文永珊心里也绕着一团迷雾。

不过她困惑的并非吴启南那番似歉非歉、反倒像施恩般的言辞;她困惑的是更早之前的事——吴启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这就是许明口中所谓的“惊喜”

她清楚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像染上戒不掉的瘾,对这个男人几乎无法抗拒。

可因为身上还披着白漉的外套,昨天接到许明通知她今天必须出席开业仪式时,她还是硬着心肠回绝了。

她明白出席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了约,往后就更难从许明的掌心里挣脱了。

但许明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必须来。

他还压低了声音说,来了会有惊喜。

然后不等她再开口,通话便断了线。

那一夜她没合眼。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往后可能发生的画面:比如她和许明在房间里……白漉忽然推门进来撞见。

真到那时,她还有什么脸面对白漉?现在其实已经对不起她了。

她贪恋许明那种不由分说的强势,也沉溺他偶尔流露的真切,可她从来不想插足别人的感情。

假如许明身边没有别人……就算不给任何名分,她也愿意签下那份合约,暂时维持一段既非恋人、也非纯粹伙伴的模糊关系。

等他将来有了正式的女伴,再悄悄退出就好。

但现实并非如此。

所以她真的不想来。

然而今早手机一震,收到许明发来的微信提醒时,她竟鬼使神差地出了门,甚至下意识选了黑色**。

见到白漉的那一刻,心虚得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模样落在白漉眼里,却成了冷淡与疏离。

再加上许明之前明白表示要签她,以及那些过分的关注,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整天下来到饭桌上,白漉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地扫过她。

文永珊如坐针毡,只盼这顿饭快点结束,甚至想立刻起身逃走。

可她万万没料到,多出来的那个空位,竟是留给吴启南的。

吴启南出现之后,她那份心虚忽然淡了,剩下的只有不断盘旋的疑问:这难道就是许明说的惊喜?是他把吴启南叫来的?

文永珊的疑虑并未消散。

那个问题仍盘踞在她意识深处,像根细刺扎在指尖——若真是许明将吴启南唤来,是否意味着某些她尚未看清的布局早已展开?

事实确是如此。

邀请函由许明亲手发出,名义是请对方为开幕仪式执剪。

可吴启南的回复裹着层傲慢的糖衣,只说事务缠身,或许能在宴席开始前勉强赶到。

如今想来,这般姿态倒也不难解读。

看透之后,许明对眼前人那副故作歉然的模样便不再感到意外。

他适时扬起笑容,替对方将未尽之言铺成了台阶:“您这话实在折煞我们了。

能拨冗前来,已是我们的荣幸。”

菜单被推向桌对面,“不知您的口味,菜还未点。

若有怠慢,还请您海涵。”

许明的谦逊令吴启南十分受用。

过去两日费尽心思的周旋总算没有白费——这撞了大运的年轻人终究被绕进了他的语境里,甚至将他视作那座娱乐版图不可或缺的支柱。

想起先前对方那种敷衍而疏离的态度,吴启南心底泛起更鲜明的快意。

他接过皮质封面的册子,目光先掠过吴猛达与陈白祥怔忡的脸,又转向白漉和张晗韵同样茫然的眉眼。

他们合该露出这样的神情。

在他们眼中宛若神只的天才,面对资本运作的规则时,也不得不对他躬身示好。

会创造财富算什么?让财富自我繁衍才是真正的法则。

最后他看向文永珊,声线刻意放柔:“夫人想吃些什么?”

文永珊侧开脸,视线避开许明所在的方向。

一股莫名的心虚攥住了她,仿佛怕被谁窥见思绪。

她匆匆应道:“你定就好。”

许明嘴角噙着未达眼底的浅笑,观察着吴启南这番表演。

这倒出乎他的预料。

是这两日忽然醒悟了?察觉身边人的珍贵了?既想从他这里谋取利益,又不愿松开婚姻的绳索?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兄弟,这可就有些逾越游戏的边界了。

隔壁房间里属于你的气息还未散尽呢,此刻反悔——是不是迟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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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猛达与陈白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脸上读到了困惑。

即便来者是集团董事长,许明也从不曾这般放低姿态。

白漉与张晗韵亦暗自讶异,她们所认识的许明,骨子里压根没有逢迎的基因。

文永珊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个男人从来不是会说软话的性子。

哪怕四下无人,他也绝不会为了图谋什么而刻意讨好谁。

倘若他真存了那份曲意逢迎的心思,当初又何必向她坦白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一边用甜言蜜语哄着她,一边在外头寻些别的慰藉,岂不更省事?张晗韵虽与他相识不久,却也在心底认定了这一点——许明骨子里就缺了那根谄媚的筋。

所以此刻饭桌上的情形,才让在座的人都暗自愕然。

他今晚是怎么了?莫不是撞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