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妻子接起电话,听他诚恳认错,或许心一软就原谅他了。
那样他立刻就能过去,让她换上那双黑色**,然后……
念头越飘越远,胸口阵阵发烫。
这时,电话通了。
可他还没出声,听筒里先撞来妻子混杂着焦急、急促甚至几分哀求的嗓音:
“别接!”
紧接着,又是她冷冰冰的一句:
“有事?”
吴启南握着手机愣住了。
“永珊,你刚才说什么?”
“别接什么?”
……
隔壁房间。
文永珊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带些埋怨地瞥了许明一眼,赶紧对着话筒解释: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
“你找我?”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了。
住在隔壁,其实是想找机会好好跟你道歉。”
“以前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
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给我个当面认错的机会?”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忽然问:
“永珊,你呼吸怎么这么急?”
“是不是不舒服?”
文永珊声音依旧冷淡:
“道歉不必了。”
“许明你也见过了。”
“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签了就行。”
“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她便掐断了通话。
……
四十多分钟过去。
文永珊望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眼神还有些发空,心底一阵阵发虚。
许明拎起枕头竖在床头,靠上去,拍了拍她的肩,又朝地上那条牛仔裤指了指。
她明白他的意思,却躺着没动,只低声恳求:
“你快走吧。”
“你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别留在这儿了。”
“我真的害怕……”
许明笑了:
“放心,不会有事。”
她还是不肯起来,望着他继续哀求:
“今晚就先走,好不好?”
“等离了婚,你想怎样都行。”
许明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呀——”
他语气缓下来,“我仔细跟你说说吧,不是敷衍你。”
“就算刚才你说漏嘴,甚至直接告诉他我就在隔壁给你戴绿帽子,他也不敢来敲你的门。”
“现在你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我一天不签那份合作协议,无论你做什么,他都只能忍着。”
文永珊不是迟钝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将前后碎片拼凑完整。
可忧虑仍悬在喉间。
“但那毕竟是给他设的局……”
方才她已极力克制,呼吸的急促却没能逃过吴启南的耳朵。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别接”
,更是经不起推敲——只要对方静下心稍作回想,便会察觉她并非独自在房间。
否则那句话是说给空气听的吗?
“他确实想挽回你。”
“可比起旧情,他更放不下现在的钱。”
许明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天气。
“这两年我从未主动联系他。
突然打电话请教开公司的事,理由编得再圆满,只要他脑子还清醒,就该嗅出不对劲——我宁可问外行,也不找内行指点,这合乎常理吗?”
“他会以为……是我向你提了他。”
文永珊低声说,“你觉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先找他商量。”
“即便如此,也说不通。”
“为什么?”
“因为我不蠢。”
许明顿了顿,“他话术再高明,要骗过一个成年人并不容易。
当然,在他眼里我大概只是个撞了运的愣头青,他的拿捏、我的奉承,全在他预料之中。”
“可如果把整件事串起来看,漏洞就浮出来了。”
“比如我突然要开公司。”
“你觉得真是‘突然’吗?”
“必然是早有打算。
既然早有打算,为什么临近行动才找人问?合作的机会又凭什么留给他?”
“若我一直没请教旁人,偏偏在注册前两天找到他——这里头难道没有值得琢磨的地方?”
文永珊蹙起眉。
“他不至于这么迟钝。”
按许明的推论,吴启南简直像个傻子。
可他能坐上三石集团那个位置,分明精得像狐狸。
许明点了点头。
“是,他不傻。”
“但你忘了他的处境。”
“前天我不过是试探,没想到他轻易就咬钩。”
“这说明债务已经把他逼到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