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啊。”
白漉走到冰箱前,取出冰水,“我也一起。”
许明终于放下手机:“算了。”
他并非顾虑什么,只是单纯不想动。
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显示此刻已近正午,而他从昨天起就没踏出过这扇门。
公司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文永珊——那女人学东西快得惊人。
过去三十天里,他从系统里整理出的管理基础,她几乎过目不忘,如今已能独自处理所有日常运营。
“胆小鬼。”
白漉仰头喝水,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她忽然转身:“那天你究竟加了多少人?”
这件事像根细刺扎在她心里。
当时没能及时阻止,等反应过来时早已来不及。
工作缠身无法请假,只能暗自希望少些人凑近。
其实她清楚,即便在场也拦不住许明——但至少能让他收敛些。
从昨天到现在,除去迪丽热芭,已有七八通消息陆续亮过他的屏幕。
“就十多个。”
“我不信。”
“没骗你。”
许明往后靠进沙发垫,“既然都承认自己花心了,这事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试镜那天来的人确实不少,但他认识的不过二十余人。
并非谁都值得交换联系方式,最终留在列表里的也就那些。
白漉其实明白,他在这件事上确实没必要说谎。
冰水杯壁凝出的水珠正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滑,在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指尖悬在那些新跳出的名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厨房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混合着煎蛋的焦香。
她盯着那部被随意搁在玻璃茶几上的黑色设备,机身反射着窗外的天光,像一块沉默的挑衅。
他算准了她不会碰,算准了那些名字会安安稳稳地躺在列表里,像扎进肉里的细刺,不深,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她最终转身走向浴室,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重。
水龙头拧开,冷水扑上脸颊的瞬间,她闭了闭眼。
胃部传来熟悉的细微抽搐,提醒着某个被小心维护的习惯。
即便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接近正午,厨房里的动静依然准时响起。
这近乎刻板的照料,此刻尝起来却掺进别的滋味。
几周时间在片场的模拟格斗与日常的缝隙里溜走。
招式的拆解、步伐的调整在意识里重复演练,直到肌肉生出记忆。
再次踏进那间办公室时,月末的风已经带上了锋利的边角。
坐在桌后的女人抬起眼,目光像浸了冰的针。
他仿佛没察觉那层薄薄的怒意,径直交代起行程。
横店的拍摄,公司的暂时托付,语句简洁,没有商讨的余地。
“我不接。”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她没动,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光影交错的地板上。
当初签下名字时想象的画面,是镜头、台词和聚光灯,而非眼前这些越堆越高的文件与永远处理不完的琐碎。
路径偏离得让她心慌。
“只是暂时。”
他朝她的方向抬了抬手,指节在桌沿轻轻一叩。
摇头的动作带着固执的弧度,耳边的碎发随之晃动。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漫开一片热意。
她盯着地板,仿佛那里能长出一株能让人理直气壮坚持的植物。
办公室很静,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以及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
他等待的姿势没有变,那片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膨胀。
许明没再坚持,起身走到她身边。
那身装束此刻完全是办公室风格——剪裁合身的西装外套裹着曲线,短裙下方是深色**与细跟鞋,每一处线条都透着职业化的严谨,却又在严谨之下藏着某种无声的张力。
他声音放得很轻:“不会占用你太久,最多六十天。”
文永珊依旧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文件夹边缘。”你根本就是打算让我替你管着这里。”
她直接点破。
那些他陆续教给她的基础,那些逐渐放给她的权限,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不是看不明白。
许明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但倘若她真的抗拒,他绝不会勉强。
“除了你,我还能交给谁?”
他说。
“我不需要这种托付。”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夜色降临时,他出现在她租住的公寓门口。
两人谁都没提起另一个名字。
直到次日清晨,文永珊准备出门前,许明再次提起暂代管理的事。
这次她没有摇头,只低声补了句:“就两个月。
之后我要回去拍戏。”
他应了声好。
回到自己住处,许明靠在窗边。
晨光有些晃眼。
他清楚得很,如果她心里真的排斥,他绝不会继续推动。
昨日她那眼神他看得分明——埋怨远多过恼怒,像被遗忘在角落的物件蒙了层薄灰。
她总说只是暂时借住,年后便会搬离,可行动却早已默许了另一种安排。
否则那些深夜伏案的专注,那些在公司事务上倾注的心力,又该如何解释?
当然,除了帮他,她似乎也从掌控全局的过程中尝到了某种滋味。
这女人对主导权的执着,近乎一种本能。
午后三时,航班降落在横店机场。
虽然月底才需正式进组,但该打点的环节早已安排妥当。
车辆驶向剧组预定酒店途中,副驾驶座上的白漉第三次划亮手机屏幕。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停顿数秒,最终敲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昨夜你根本不在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