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开的。”
他的语气很确定。
“凭什么?”
“若是不在意一个人,又怎会反复琢磨他话里的真假。”
她呼吸顿住了。
几秒钟后,所有零碎的线索忽然拼凑完整,她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个人…太狡猾了。
你心里什么都清楚,还故意让我…让我胡思乱想整整一个晚上。”
“就是要让你反复思量,今晚的惊喜才能刻得更深。”
“然后你就达到目的了?”
“目的?”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不是已经在这里了么。”
“狡猾。”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称呼可以保留,但请把前面那个修饰词去掉。”
黑暗放大了他声音里的某种笑意。
方才某个时刻,她眉心微微聚拢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眼底。
那种神情复杂极了,担忧与试探交织着,或许还有些对未知的怯意,但最终都被另一种温软的情绪覆盖。
此刻回想,他竟生出些遗憾——那样的画面,本该用某种方式永久留存才对。
她立刻把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不敢承接他的注视,可声音却从被子边缘固执地钻出来。
“喂。”
“嗯?”
“我改主意了。”
“关于什么?”
“从现在开始,到下一个新年钟声敲响之前,你最好都离我远点。”
这话让他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无处躲藏。”好。
那我就等到新年钟声敲过第一下。”
她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我指的‘今年’,就是从明天太阳升起算起,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他在她瞳孔深处捕捉到了那抹狡黠。
“那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在黎明到来之前,时间或许还够我们…再探讨一次那个玄妙的问题?”
她几乎是立刻摇头,发丝擦过亚麻枕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行。”
身体最初的紧绷与生涩确实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晕眩的暖意。
但她记得自己曾悄悄查阅过的那些资料——第一次,必须留有分寸,需要间隔与休憩。
否则接下来一整日,恐怕连起身都困难。
明天剧组虽然安排的是夜场戏,傍晚六点才需要到场。
可凡事总有意外。
倘若到了那时,四肢仍然酸软无力,不仅会拖慢整个团队的工作节奏,更会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
她的戏份里有不少需要大幅度动作的场面,即便抛开这个不谈,仅仅是那些聚焦而来的视线,就足以让她感到难以承受了。
指尖触到门把的瞬间,她已将自己交付出去。
从那一刻起,某些决定便不再需要言语来确认。
不公开,不声张,像夜色里悄然合拢的花。
并非畏惧谁——那个名字早已失去重量。
只是白漉,还有文永珊。
所以当许明再次靠近时,她侧身避开了。
留宿的请求也被她摇头拒在门外。
臭豆腐的缘由只对他一人说过,可那三个字曾落在旁人眼里。
但凡听过那首歌,便猜得到他的心思。
方才放他进门已是情难自禁的冒险。
若再容他留下……
没人看见便罢。
万一呢?
白漉那边,定会掀起风浪。
这份刚萌芽的悸动,她想小心翼翼地护着。
少一点目光,少一点声响。
***
许明折返时,才想起手机被遗在桌角。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三通,未读消息一条。
来自白漉。
“她是你的唯一了解,那我算什么?”
他按动键盘:“你是我的可乐啊。”
几乎立刻有了回音:
“就这?”
“等着。”
他笑了笑,将早已录好的《可乐》发了过去。
五分钟沉默。
然后屏幕再度亮起:
“真够费心的,连告白都要准备两首。”
“不费心。
这首只给你,不发表,专属的。”
“话说得倒甜。”
“那歌呢?”
“普通。”
“那我转送迪丽热芭了?”
“你敢。”
隔了几秒,消息又跳出来:
“睡了。
要是敢给别人,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所以……你接受刘艺菲了?”
“你觉得可能吗?”
“行,我再努力。”
“……不要脸。
睡了。”
但那一头,白漉并没有闭上眼睛。
耳机里循环着那首《可乐》,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胸腔里擦出细小的火花。
他没接电话的那段时间,肯定和刘艺菲在一起。
或许已经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多情她早就清楚。
可刘艺菲——明明知道她和许明之间的一切——
竟仍迈出了那一步。
这分明是宣战。
真以为“神仙姐姐”
的名号所向披靡么?
容貌再出众,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