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想到的两个名字,答复同样如此。
那就继续找,总会有合适的。
他从不将就。
至于从此便与那张被称作一代人里最出众的脸庞无缘——这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按灭。
作品永远排在首位,其他一切,都必须让路。
这个圈子里,从不缺少美丽的面孔与动人的身影,何必固执地守着一位不懂进退、惯于逃避、浑身公主病的对象不放。
坐在对面的女人安静听着,没有反驳一个字。
因为每一个字,都敲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上。
娜札的问题其实早已不是秘密。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可眼前的机会实在太难得——阿珂这个角色就像一块诱人的蛋糕摆在面前,任谁都无法轻易拒绝。
要让她立刻改变多年的习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能拜托唐蓝多费心盯着点,等这部戏拍完再慢慢调整。
许明刚才那番话点醒了蔡义侬。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对方非要娜札亲自回答那些问题。
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她反复保证会督促娜札尽快改正。
但有些事光靠口头承诺是远远不够的。
能在娱乐圈把糖人经营到今天这个地步,蔡义侬自然有她的处世之道。
道谢的话音刚落,她便换了话题:“许导,其实今天过来除了娜札的事,还有件私事想请您帮忙。”
“您请讲。”
许明端起茶杯。
“是关于师师的合约。”
蔡义侬斟酌着用词,“她和公司的合同到期了,可接下来怎么走一直没定下来。
她既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开**工作室——觉得太累,也不打算签去丈夫那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我本来想劝她继续留在糖人,但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您也知道,我们公司在影视资源方面确实薄弱。
师师现在已经是电视剧圈的一线了,我不能继续耽误她。”
“而您这边不同。”
蔡义侬抬眼看向许明,“虽然东山娱乐刚起步,但以您的眼光和能力,未来的项目肯定不会少。
如果师师能过来,对她来说是很好的选择。”
许明慢慢放下茶杯。
他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刘师师合约到期,糖人留不住人,她又不愿去丈夫公司。
与其让别的公司捡了便宜,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过来。
这样万一娜札那边再出问题,自己也会看在这次帮忙的份上多给些耐心。
事实正是如此。
蔡义侬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尽管刚才话说得漂亮,但她知道娜札不可能立刻改掉所有毛病。
如果拍摄期间再出现昨晚那种状况,她总不能每次都来把人领回去道歉。
不如先送份大礼。
至于刘师师那边,她早就看明白了。
那位女演员一直犹豫不决,多半和吴奇陇有关。
感情牌用过一次已经勉强,想再来第二次几乎不可能。
要是真有转机,早该看到苗头了。
窗外传来剧组准备开工的嘈杂声。
道具车碾过碎石子路,场务的吆喝由远及近。
许明看了眼时间,起身时衣袖带倒了桌边的剧本。
纸页散落一地。
蔡义侬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封面上“阿珂”
两个字时微微一顿。
这个角色确实太重要,重要到让人明知有问题也舍不得放手。
她将剧本整理好递回去,听见许明说:“那就麻烦蔡总安排个时间,我和师师见一面。”
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但两人都清楚,这场谈话已经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走向。
就像此刻窗外突然刮起的风,吹得临时搭建的布景棚哗啦作响。
工作人员小跑着去加固绳索,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蔡义侬走出休息室时,看见娜札正在不远处的树下背台词。
女孩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剧本页角。
那副模样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女孩也是这样在片场角落反复练习,直到把每句台词都刻进骨子里。
时代变了,可有些困境从未改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惊起了路边的麻雀。
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在朝阳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懒洋洋地铺在窗边的椅子上。
许明坐进那片暖意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蔡义侬方才那番话,还在空气里留着余音。
她说,这是双赢。
他的公司刚立起来,门面总要有人撑。
一个顶尖的艺人,就像招牌,能最快地让人记住东山娱乐这个名字。
她提起刘师师,说那姑娘性子淡,不争不抢,放在别处怕受了委屈。
又说,看他能那样容着娜札,想必也会好好待师师。
话里话外,都是托付的意思。
许明当时只是笑了笑,回一句“我会考虑”
。
那女人便起身走了,脚步匆匆,大约是去找古力娜札了。
机会递到了手边,总得叮嘱妥当,不能再有差池。
屋里静下来。
他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天光,心里却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