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定杨影与他之间有些什么,而黄小明的知晓,便是那场婚变**的真正引线。
他当时只是沉默,未置一词。
心底却觉得,这推测或许离**不远。
只是后来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计。
那女人在社交平台上轻飘飘一句“碎碎平安”
,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甩在谁的脸上不言而喻。
她真打算就此斩断?这需要的不只是一点冲动。
他捻灭烟蒂,指尖感到细微的灼痛。
至于黄小明……若他当真知晓,绝不可能仅仅是一场争吵便能了结。
报复是必然的。
许明向后靠进椅背,窗外的夜色浓稠,吞没了远处楼宇的轮廓。
多一个对手,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那夜他做出选择时,便已将这后果一并承担。
他想得到的,就不会因可能的风浪而放手。
更何况,追溯源头,是谁先越过了线?记忆里某些不堪的片段被翻搅上来——属于这身体原主的记忆。
那个叫吴清雅的女人,曾与他共有七年时光。
黄小明染指了她,甚至……更恶劣。
原主所承受的屈辱,像一道暗伤,留在这具躯壳深处。
他现在的所为,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一种迟来的清算。
想到吴清雅,他微微蹙眉。
依照常理,她早该出现了。
他如今在圈内的位置,与昔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财富与声名,往往是旧人回头最充分的理由。
可她至今杳无音信。
这安静,反而透着一丝不寻常。
夜更深了。
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像这座城市缓慢的呼吸。
他将烟蒂按进窗台上不知何时留下的浅痕里,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床沿那抹幽紫让他动作顿住。
许明俯身拾起织物,触感滑凉如夜露。
指节收拢时,另一件同色物件从枕畔滑落——装桃子的丝袋静静摊在掌纹间。
遗忘一件尚可解释,两件同时遗落,概率薄过晨雾。
他解锁手机,荧蓝光晕映亮下颌线。
“礼物很特别。”
发送键按下三秒后,刘艺菲在隔壁房间攥紧了震动中的机身。
先前等待的十七分钟里,她反复按压空调遥控器,将室温从二十二度调到二十六度再调回。
此刻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敲出:“收拾行李时顺手塞进去的,别误会。”
“我先替你收着。
除夕前记得来取。”
“看行程安排吧。”
对话止于此。
她将发热的脸颊埋进羽绒枕,鼻腔萦绕酒店洗衣液过量的薰衣草香。
昨夜整理行李箱时那个冲动此刻化作心跳,在耳膜上敲击鼓点。
而隔墙那端,许明将两件紫色织物叠进抽屉最底层,关灯时瞥见窗外魔都的霓虹将云层染成葡萄酒色。
次日下午的航班将众人割成两束轨迹。
刘艺菲与赵露丝向北,舷窗外是渐次僵硬的灰白色云层;许明带着两位老戏骨向东,机舱里弥漫着吴猛达拆开的卤蛋味道。
空乘第三次经过时,陈白祥正用平板电脑看去年票房报表,突然抬头:“黄先生那边有新项目在选角。”
许明调整座椅角度,金属卡扣发出清脆咔哒声。”让他选。”
“杨女士上周出席了品牌晚宴。”
陈白祥滑动屏幕,“通稿照片拍了三十七张,没有一张在笑。”
“挺好。”
许明接过空乘递来的橙汁,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像碎玻璃,“保持距离对彼此都体面。”
事实上他手机里存着五个能联系到她的号码。
影视公司副总的,造型师工作室的,甚至常驻横店那位群头领队的。
但拇指从未在那些数字上停留超过一秒。
不是顾忌那百分之五的分成协议——那份文件早就扫描发给了律师。
而是某种更顽固的直觉:在这座旋转门般的名利场里,刻意躲避的人总会在某个颁奖礼后台或剧组开机仪式上迎面撞见。
届时谁先移开视线,谁的脊梁就会矮三分。
至于另一位。
吴清雅的名字像枚生锈的图钉,扎在记忆软木板的边缘。
原身残留的怨愤偶尔还会在深夜泛起,但更多时候,许明觉得那情绪像过期罐头,胀凸的金属盖下其实早已变质。
她选择留在黄小明身边当隐形人,或是调转方向回来争夺所谓正宫名分,本质上都是同一场交易的不同包装纸。
区别仅在于前者能维持表面光鲜,后者则需撕开所有遮掩。
飞机开始下降。
魔都的楼群从云隙间刺出,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吝啬的日光。
许明扣好安全带时想起昨夜抽屉里的紫。
刘艺菲的“看行程安排”
其实是默许,他清楚。
就像清楚黄小明若察觉某些痕迹,绝不会举着喇叭宣告世界,只会让麻烦像梅雨季的墙皮,悄无声息地剥落在你门前。
陈银飞的教训已经足够。
那位大佬至今仍以为半年前剧组换角是投资方临时决策,殊不知自己酒醉后搂着新人演员唱粤语老歌的视频,曾在某个加密云端停留过四十八小时。
娱乐圈的报复从来是冰层下的暗流,表面越平静,底下越湍急。
“许哥。”
吴猛达递来薄荷糖,塑料纸哗啦作响,“听说横店三月要开民国街新区。”
“想去试试?”
“演了四十年戏,还没穿过军阀制服呢。”
三人都笑起来。
笑声中飞机轮子撞击跑道,巨大的惯性将所有人推向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