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就把所有事在年内收尾,不往明年拖。
除夕发出去,无论对张晗韵还是对他自己,都能安心过年,年后专心忙别的。
只能说,刘艺菲早已摸透了许明做事的习惯。
就像许明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那样,透彻得毫无遗漏。
晚饭过后。
文永珊挽起袖子在水槽边清洗碗碟。
今晚这顿饭本来仍是她抢着要做的,却被许明不由分说按住了手。
于是她就像前几天那样,静静靠在门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许明一放下筷子,她便立刻起身收拾餐桌。
许明陷在沙发里,侧过脸望向厨房。
文永珊已经换上了家常的棉质长裙,此刻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始终像只收起爪子的猫,温顺而柔软。
他知道,仅仅一顿饭并不能完全消解她心里的晃动。
许明的视线从厨房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屋子,心里渐渐浮出一个念头。
即便这样做,也不可能让她彻底安定下来——
毕竟往后他不可能永远像这几天一样,只留在她身边。
但至少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喜欢不是短暂兴起,而是带着诚意的停留。
那晚文永珊说爱上他的时候,他虽然什么都没回应,可心底某一处,确实轻轻动了一下。
文永珊那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交托了出去。
她应允了,以一种无需明言的姿态,将自己置入那个特定的位置——他的身边,却并非站在光下。
这决定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让房间里的温度都沉了沉。
他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冰凉的屏幕。
提示音短促地响过,一条信息浮上来。
又是那个名字,吴奇陇。
这两日,这个名字连同另一个,总是不分时段地跳进他的视线。
比起先前,这位年长者的热络只增不减。
字里行间堆满邀请,反复提及家中餐桌,强调邻居的情分,仿佛那场利用舆论针对他的**从未发生,也仿佛他理应理解那份沉默——理解对方未曾公开为他发声的不得已。
吴奇陇似乎笃信他胸怀宽广,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若对方不曾这般殷勤,他或许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即便此刻,他也谈不上动气,只是觉得有些玩味。
既然视他为通往某个圈层的捷径,总该拿出些诚意,好比另一个人,至少明明白白表达了意愿与交换的条件。
而非仅仅停留在唇舌上的暖意,日复一日地描述妻子精湛的厨艺,借着比邻而居的由头靠近,却绝口不提代价。
这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试探:一个试图免费搭乘便车,另一个的目光,则悄然掠过驾驶座,落在了别处。
计较?那才真是无趣了。
他依旧回复了消息,手指敲出的字句礼貌而周全,只是温度比以往降了许多,敷衍的痕迹几乎不加掩饰。
寻常人感受到这份疏淡,大抵会知趣地退后。
但吴奇陇似乎是个例外。
信息依旧来,甚至,提及他伴侣的频率,反而微妙地升高了。
这反常的坚持,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模糊的猜测。
莫非对方暗示的是……他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将手机搁在茶几上,玻璃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自己近来是否过于敏感了?那种可能性,未免太过离奇。
倘若吴奇陇真有此意,那么刘师师那边,早该有迹可循。
然而,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触动。
他想起了某个夜晚,并非节庆,只是空气清冷,在人群低语的背景里,刘师师对着友人倾诉,声音压得很低,肩头却微微颤抖,最终眼眶泛了红。
那画面一闪而过,让他先前的否定不那么确定了。
可理智很快回笼。
吴奇陇并非一直失意之人,早年一部剧集翻红后,事业也算风生水起,公司经营得不错,后来制作的剧集甚至尝试了新的播出模式。
尽管在电影领域尚未站稳,但无论如何,他已算世俗定义里的成功者。
那样的人,何至于此?
他向后靠进沙发,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但那份挥之不去的、被精心包裹的期待,依旧隔着屏幕,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许明没再追问对方妻子的去向。
有些事不必深究。
一个早已站稳脚跟的男人,何必走到那一步?
二月了。
刘师师恢复自由身已过一个多月,去向依然成谜。
犹豫像藤蔓缠住她的脚踝——明明最顺理成章的路,是走向丈夫的公司。
可蔡义侬透露的风声里,她似乎正竭力避开与吴奇陇的名字并列。
原因许明揣测过,却没往下细想。
既然她迟疑了这么久,短期内大约也不会突然决定。
即便她真的签了别家,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那天蔡义侬提议签下刘师师时,他心头确实掠过一丝波动。
但冷静之后,便觉得随缘就好,不必刻意动作。
她去了别处,也不妨碍他做想做的事。
若是真让她进了东山娱乐,吴奇陇那股不知收敛的热络,只会带来无穷麻烦。
有些事固然诱人,但长远的路更重要。
他可以冷着脸公事公办,可有些人被拒绝了,却不会轻易退开。
更何况对方的妻子若成了自己旗下的艺人。
这两天手机里不断涌入的信息,就是证明——
他的敷衍已经够明显,那男人却浑然不觉。
刚应付完这边,另一条消息又跳了进来。
是张雨琦。
杨单纯大约给了压力,这位日后以锋利言辞闻名的女人,发来的视频渐渐越了界。
山峦的轮廓在布料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