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继续道:“再想想,他如今声势如日中天,未来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
若现在把路走绝了,机会也就断了。”
“别忘了,赵露丝前阵子能借势压你一头,靠的正是许明那部戏的光环。
倘若日后你也有机会参与他的项目,岂不是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说到最后,虹姐自己都感到一丝疲惫。
简直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连劝解都不敢用“你”
字,生怕触怒,只能小心翼翼地说“我们”
。
甚至搬出这姑娘另一桩耿耿于怀的旧怨,用复仇的**作为诱饵,盼着她能觉得划算,从而被说服。
可心底明镜似的:赵露丝那件事,对方未必真有错处。
谁让你当初心甘情愿,将自己推上“九五后第一人”
那个惹眼的位置呢?
楼梯间的铁门把手已经触到指尖,金属的凉意却骤然缩回。
关彤彤向后退了三步,鞋跟磕在水泥台阶边缘。
她俯身向下望去——楼道的阴影里,脚步声正一级一级浮上来,不紧不慢,像早就等在那里。
方才电话里泄出的那些字句,此刻全成了扎回喉咙的刺。
“**别人讲话,”
她声音绷得像快断的弦,“你还有没有底线?”
许明的身影从昏暗里完全显现时,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刚才你听见的,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否则我保证你会——”
“我会怎样?”
他截住她的话头,甚至笑了一下,“先想想你自己怎么收场吧。”
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
什么金童玉女,什么天作之合,不过是一纸合同撑起的戏台。
这消息若散出去,足够把台上的人摔得再也爬不起来。
关彤彤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走廊窗户透进的冷光打在她侧脸上,照出微微发抖的嘴角。
“我……”
“你怎么?”
“路寒他……”
“他什么?”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胸口那团淤堵散了些,现在却沉得更深更重,压得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太大意了——早该想到的,既然看见他离开包厢,就该警觉任何角落都可能藏着耳朵。
契约。
这个词滚过脑海时,她几乎能听见事业崩塌的碎裂声。
门板被一只手抵住。
关彤彤背靠着金属门框,呼吸因怒意而变得短促。
她盯着面前这张脸,试图从那双含笑的眼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让她心头发凉的平静。
“让开。”
许明说。
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听见了多少?”
她不肯移动半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十个亿的数字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比任何羞辱都更具重量。
那纸合约的条款此刻化作实体,沉甸甸压住她的喉咙。
许明偏了偏头,仿佛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片段。”从‘卑鄙’那里开始?还是更早?”
他忽然向前半步,走廊顶灯的光被他身形切碎,阴影落在她鞋尖前。”关**骂人很有节奏感,像你唱那首——哦,那首循环重复的流行曲。”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
关彤彤感到耳根烧了起来,不是羞,是某种尖锐的恐慌在往上涌。
她想起电话里自己那些脱口而出的词:小人、低劣、不配做人。
现在这些话变成回旋镖,带着风声扎回她自己身上。
“那是工作。”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紧,“我和路寒的事,是公司之间的协议。”
“明白。”
许明点头,甚至笑了笑,“所以你现在堵着门,是怕我出去敲锣打鼓,说你关大明星的爱情明码标价?”
他目光扫过她绷直的肩线,“放心,我没兴趣。
你那点事,还不如楼下咖啡机坏了值得讨论。”
羞辱换了个形状卷土重来。
关彤彤咬住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那你刚才为什么听?”
“好奇。”
他答得干脆,手已经搭上门把,“想看看你能编出多少种骂法。
结果——”
他拖长尾音,眼里那点戏谑终于明晃晃摊开,“结果意外捡到个更有趣的故事。
契约恋爱,违约金十亿。
你们公司法务部挺敢写。”
“许明!”
她名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在呢。”
他应得轻快,甚至有空整理了下袖口,“不过关**,与其在这儿跟我耗,不如想想怎么跟你那位‘契约男友’统一口径。
万一哪天被拍到各走各的,十个亿的窟窿,你拿什么填?再写十首‘你叉叉’?”
最后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像在舌尖滚过一遍才吐出来。
关彤彤脑子里那根弦“啪”
地断了。
她猛地抬手,不是挥过去,而是死死抓住他小臂——布料底下是硬的,热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说条件。”
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颤,“你要怎样才肯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