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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跳起来的,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手握住门把时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掌心鼓动。
门开了。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却不是她等待的那一个。
文永珊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刘……刘**?”
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完全僵在原地,手指还扣在门框上,关节泛白。
是啊,如果是他,怎么会按门铃?
他从来都是直接推门而入,密码锁的嘀嗒声早已刻进她的听觉里。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渴望蒙蔽了判断——她太想见到他了,想到忘了这世上还存在其他可能性。
可即便想过其他可能,她也绝不会料到,站在门外的会是这一位。
此刻,这位不该正与他依偎在某处,共享温存时光么?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刘艺菲的目光早已将她从头到脚扫过一遍。
确实是个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女人——她在心里默念。
“不请我进去?”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文永珊猛地回过神。
“啊……请、请进!”
她侧身让开通道,动作有些慌乱。
刘艺菲弯腰要去脱鞋。
“不用换的,”
文永珊急忙说,“直接进来就好。”
“还是换吧,”
对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可能会待得久一些。”
文永珊立刻蹲下身,从鞋柜深处翻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
“这双……可能不太合脚。”
“能穿就行。”
换鞋的片刻寂静里,文永珊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轻而急促。
刘艺菲走向沙发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文永珊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个等待指令的侍从。
震惊与疑问在胸腔里翻涌,但她用力压了下去——她必须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然而下一秒,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本悄悄投向客人的余光迅速收回,视线死死钉在地板的纹路上。
不能对视。
绝不能让她看出任何异样。
尽管这躲避,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门轴转动时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坐在客厅里的那个人影抬起视线——从玄关到沙发的这段距离,足够将新出现的身影轮廓描摹数遍。
此刻距离缩短至三米,观察便成了无需掩饰的常态。
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预料中的对峙没有出现。
这反而让等待者绷紧了神经。
经历过婚姻的人通常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她们不轻易显露情绪,可一旦决定出手,往往直接扼住要害。
今天来访本是为了试探,想看看这位合法伴侣对丈夫那些**韵事究竟持何种态度。
结果却像一拳打在棉絮上——对方竟摆出近乎恭顺的姿态,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闯入他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太反常了。
目光滑过对方的肩线、腰身,最后落在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捕捉、分析。
这层温顺的表皮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算计?
然后,某个不自然的停顿被发现了。
再然后——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
是声音。
刚才坐下时,皮质表面发出的那种细微摩擦声,混合着弹簧受压的闷响。
和那通深夜电话里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如此相似。
那时还疑惑过,什么家具会发出那样规律又急促的声响?
现在答案摊在眼前。
根本不是什么床。
是这张沙发。
那晚电话另一端的所有暧昧声响,都源自这张此刻正承载着两人重量的沙发。
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昏暗的光线,纠缠的身影,皮革承受重压时持续的**。
背脊忽然僵直。
仿佛有细小的针尖透过衣料刺进皮肤。
坐姿变得难以维持。
沉默在空气里发酵。
没有听见对方开口,但那种被洞悉的羞窘已经烧透了耳根。
太丢人了。
以后绝不能再任由他在这种地方胡闹——不,是绝不能再允许他在胡闹时接听任何人的电话。
最终是来访者先找回了声音。
“人到了。”
必须打破这片黏稠的寂静。
也必须把对面那人从同样的联想里拽出来。
“白漉?”
疑问句里带着恍然的尾音。
点头的动作很轻。
原来如此。
正宫驾临——所以才会先来这里探路。
所有不合常理的谦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文永珊始终没开口询问,对方倒先抬起视线望过来。”你就不好奇我们碰面时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不好奇?只是怕问出口显得自己多嘴罢了。
“发生了什么?”
刘艺菲将手一摊。”还能怎样?被她请出门了。”
她随即换上一种混合着玩笑与探究的语气,“话说回来,今天如果我没来,陪他过情人节的人就该是你。
去见白漉的也会是你。
换成你的话,也会被请出来吗?”
文永珊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不必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