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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短暂插曲。
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逃离般穿过震耳的音乐与晃动的光影,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门。
走廊里寂静的空气扑面而来,将她与身后的喧闹隔成两个世界。
门在身后合拢前,她脚步顿了一瞬,侧过脸投来最后的目光。
那眼神里还残留着山道喘息时的热度,以及唇瓣相触后未散的慌乱;更多的,却是如蒙大赦般的感激。
音乐骤停。
“怎么回事?”
徐征松开按在音响上的手指,视线转向沙发另一侧。
包厢里明明有洗手间。
许明向后靠进皮质沙发深处,语气平淡:“她说需要些时间准备。”
“准备?”
徐征猛地站起身,玻璃茶几被撞得哐当一响,“玩这套?我现在就去把人带回来!”
答应好的事,哪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许明却笑了:“徐哥,算了。”
他晃了晃杯中残余的冰块,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我真没往心里去。”
有些游戏,总要双方都情愿才有趣。
若是只剩单方面的**,便与**无异了。
当然,某些人除外——比如杨影那样的,生来就需要被教训。
徐征盯着许明的脸看了两秒,只当他在强撑面子。
被这样摆一道,任谁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这不仅关乎许明的脸面,也关乎他自己夸下的海口。
“徐哥。”
许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徐征脚步停住了。
追出去又能怎样?难道真能把人强行拖回来?若是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他转身回来,重重坐回沙发,拎起酒瓶倒了满杯。
“兄弟,这事怪我。”
玻璃杯底磕上桌面,“我认罚。”
酒液滚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他放下杯子,朝角落招了招手。
霍思艳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来;另一道目光却像细针般扎在她背上。
“不必了。”
许明抬手制止。
他确实喜欢**,却从不贪恋路边的残羹。
这种辗转过多双手的,碰了反而脏了自己。
更何况,家里还留着一位不沾尘烟的。
徐征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概是嫌这女人今晚已经沾过自己的气息。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叫个新的来。”
他掏出手机。
“真不用。”
许明站起身,拎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原本也只是因为张佳倪特别,才想多留一会儿。”
既然她走了,这里也就没了值得留恋的温度。
包厢门合拢的声响落下后,空气里的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了几度。
许明在沙发里又坐了片刻,指尖在玻璃杯沿上无意识地划了半圈。
徐征和陈之城还沉浸在方才的热闹余韵里,他起身,说去外面透口气。
徐征立刻伸手来拦,话里带着挽留的意味。
许明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个笑:“真不是要走。
你们玩你们的,我就去大厅转转——万一撞见个顺眼的,今天这日子不也算没白过?”
这话让徐征松了手,笑声里混着理解。
走廊的光线比包厢里暗些,许明走出去,轻轻带上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其实没那份心思。
什么顺眼不顺眼,都比不上早点回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心里记着。
找个由头待几分钟,发条消息,就能脱身。
二楼围栏的金属触感微凉。
他俯身往下看,舞池里人影攒动,音乐震得脚底发麻。
灯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没有一张是他叫得出名字的。
全是些新鲜又模糊的脸,在喧嚣里沉浮。
第三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娘凑过来搭话时,他摇了摇头,连借口都懒得编。
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指尖刚滑开屏幕,视线边缘却掠过一道身影。
那身影停在几步外。
修身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白色T恤在牛仔外套下露出一截,丸子头松垮地堆在脑后。
是杨影。
许明只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回下方摇晃的人影里。
她出现在这儿不奇怪,这地方本来就和她的名字绑在一起。
杨影显然也看见了他。
她脚步顿住,眉毛拧起,像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
许明没转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钉在自己侧脸上。
她似乎哼了一声,脚步声又响起,从他背后经过——但只走了几步,又停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折返回来,停在他身旁。
“你在这儿干什么?”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许明这才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紧绷的脸,吐出四个字:
“跟你无关。”
杨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着冰碴:“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她没回头,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楼下舞池的光晕漫上来,晃过她攥紧的指节。
不能吵——理智在耳畔嘶鸣。
太多眼睛悬在暗处,太多耳朵贴着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