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明的话,章紫怡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许明身旁的娜札,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从容:“许导说笑了,您本身的吸引力,可一点也不小。”
在章紫怡这样已将演技融进骨血的大花旦面前,即便是娜札这般在新生代中已能独当一面的演员,也依旧显得青涩而透明。
章紫怡虽然之前并未靠近,但她的目光,早已将许明这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娜札的目光躲闪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方才许明与章紫怡那番你来我往的调笑,她一字不落地收进了耳朵里。
脸颊上的热度骗不了人,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昨天自己那些藏不住的小动作,恐怕早被这位影后看得一清二楚,像摊开在阳光下的纸,字迹分明。
他怎么就……一点都察觉不到呢?
心里那头小鹿撞得生疼,她却还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
章姐话说得那样直白,递过来的眼神也意味深长,他总该……明白了吧?
许明确实懂了。
章紫怡主动过来搭话,替他解了围,这份人情他得领。
对方摆出熟稔的姿态,他自然也得接住,不能显得生分。
只是,看着眼前这位风情万种的前辈,他脑子里没来由地跳出“阿姨”
两个字。
这词儿在他这儿,可藏着不少只可意会的趣味。
他咧开嘴,露出个毫无杂质的笑容,语气里透着天真的疑惑:“我厉害的地方,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章紫怡眉梢一挑,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掠了掠,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哦?那得有多大?”
许明心里啧了一声。
瞧瞧,这就叫阅历。
玩笑接得住,话茬递得回,省心省力。
哪像那些小姑娘,懵懵懂懂,反倒扫兴。
他故作慌张地侧了侧身,声音里掺进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恼:“子怡姐!我说的是能耐,是脑子里的东西,您这想到哪儿去了?”
章紫怡掩着嘴,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一串轻快的铃铛。
眼前这年轻人,和她听来的那个孤高模样全然不同,哪有半分难接近的影子?她方才主动凑过来,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若他流露出一丝不耐或轻视,她便会立刻止步,绝口不提家里那位对他的欣赏——既然瞧不上她,又怎会看得上老汪?
另一边,古力娜札只觉得连脖颈都红透了。
那些话里的弦外之音,即便毫无经验,她也瞬间听懂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落下。
那行字跳出来时,她竟没立刻移开视线。
不仅没移开,甚至指尖微动,将那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句子接住了。
接住之后,唇角还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对话方式么?
隔着屏幕都能觉出耳根发烫。
试探的触角收回时,双方都嗅到了某种契合的气息。
接下来的字句便像解开了缰绳,径直朝着朦胧的夜色深处驰去。
“妻子对丈夫最失望的事我说不准,”
他敲下这行字,“但丈夫最失望的事,我倒知道一件。”
她明知前方雾气弥漫,却仍将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退出的意思。
“是什么?”
“妻子去了趟健身房,回来时,有些东西不见了。”
她没忍住,笑声从喉间逸出来,没用手掩,任由它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然后她敲回去:
“说不定是健身需要,自己处理掉了呢?”
他没答。
隔了几秒,发来一个简单的表情。
那眼神她读懂了:
哪种健身,需要处理那个地方?
两人对着屏幕,同时笑了起来。
***
坐在另一端的年轻女孩,还困在环岛里绕圈。
什么东西不见了,会让丈夫那样失望?
她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
起身走向洗手间时,那位男客心里已打定主意不再回去。
太乏味了。
乏味也就罢了,偏那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总不经意地掠过坐在一旁的她,像风捎来远处餐桌上食物的香气。
他不想回去,继续当那个多余的旁观者。
回到会场,瞥见章的身影已坐在他原先的位子上。
他连脚步都没顿,径直转向了另一侧的朋友圈。
他没回来,对她倒是好事。
原本她还思忖,若这人执意要回原座,该如何应对。
毕竟许此刻坐在这里,像一块磁石。
没想到……
也是。
不是谁都像她,能全然不顾陈银飞可能投来的目光。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将椅子往那边挪了半尺。
广告的光影暗下去,颁奖的乐声又响起。
而两人之间的对话,仍在继续。
这次是她先转动了钥匙。
“我不清楚男孩收到什么礼物会特别高兴,”
她侧过脸,眼里映着舞台流转的彩光,“但女孩送什么,男孩一定会非常高兴。”
他接得很快:“什么?”
她将安全带般的话语系紧,笑着反问:“你说呢?”
一旁的年轻女孩此刻终于恍然,明白了之前“消失的东西”
指什么。
她总算驶上了主路。
虽然车速仍追不上那两位,但至少能辨认出,他们何时会突然踩下油门。
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