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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这样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对面恐怕笑得越欢。
章老先生此刻确实心花怒放。
虽然五一上映只留给他一个半月的直播时间,但这一个半月,是看得见尽头的狂欢。
流量会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钉在高处。
一个半月,只要运作得当,赚到的恐怕比许明拖上半年甚至一年还要丰厚。
许明啊许明,你可真是我的财神。
务必说话算话。
五一,我等着欣赏你的“大作”
。
……
“我指的是断我财路!”
章老先生正沉浸在老树逢春般的得意里,三爷的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语气和缓,先绕了几句闲篇,才似不经意地问:能否高抬贵手,别跟个年轻人太计较?
章老先生早已备好说辞,不紧不慢地回道:
“计较?我哪是跟他计较。
是他先对文学瑰宝失了敬重。
我演过孙悟空,这辈子就算绑在这部书上了。
我不能辜负了天下那么多读者的念想,更不能对不起已经故去的杨婕导演。
所以,只好……”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无非是将自己粉饰得格外崇高——全是为了守护传统文脉!瞧瞧,多少网友反对改编!我也劝过他了!他不听劝,怎能怪我?
韩三坪耐着性子听完,挂断后摇了摇头。
果然如他所料,那老家伙眼里只剩钱。
分明是盯准了许明这块肥肉,要狠狠榨一笔。
至于那小子……倒真没让他失望。
这几日故意不联系,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低头服软,会不会像从前那样选择沉默回避。
娱乐圈这潭水,性子太硬终究容易磕碰。
现在有自己护着尚可,往后呢?迟早要吃亏。
本打算磨磨他的棱角,谁知——
嗬!隔天就闹出这般动静!
真是将“年少不狂待何时”
演了个十足十。
电话拨通,老头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许明静静听完,才温声问:“三爷,是上面不允许改编吗?”
“你还没听明白重点?”
老头火气更盛。
“听明白了。”
许明语气依然平稳,“改编作品即便合格,也会被那位贬得一文不值,还要挨《西游记》忠实读者的骂。
我的履历上会多一道污痕。
他会像水蛭似的咬住我不放,而我毫无办法。”
“那你还莽撞行事?”
老头恨铁不成钢,“早跟你说过,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过刚则易折。
你这脾气得改改。
这样吧,那老东西总得卖我几分面子。
你来京城,我组个饭局,你低头赔个不是,这事就算翻篇。
往后他也不会再纠缠你。”
许明忽然笑了:“三爷,您这岂不是断人财路?”
老头冷哼:“那也得他肯来吃饭。
真当我韩三坪这些年是白混的?老艺术家?呸!”
显然,章老那套做派也让老头反胃。
赚钱本无可厚非,可仗着资历与观众基础,盯着晚辈的流量吸血,实在难看——更何况还是先为了钱去恶心人的。
许明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那个……三爷,您误会了。
我说的是,您断了我的财路。”
听筒里忽然没了声响。
电话那头沉寂了十几秒,粗重的呼吸声几乎要穿透听筒。
老人终于爆发,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立刻,马上,到京城来见我!”
“立刻!”
他又吼了一声。
许明脸上那点轻松的神色消失了。
他坐直身体,对着话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三爷,我没在说笑。”
“你觉得我有闲心跟你逗乐?”
老人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不敢。
您对我的照拂,我心里都记着。”
许明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而平稳,“但我刚才的话,也不是玩笑。
改编《西游记》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听筒里只剩下压抑的、拉风箱般的喘息。
老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许明没有等待,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三爷,我那个问题,是真心在问。
上面……到底允不允许改编?”
长长的一声叹息传了过来,里面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无可奈何。
老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有什么不让的?”
“这些年,打着《西游记》名头的游戏还少吗?那老东西自己不就给其中一个站过台?这事儿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水浒》、《三国》,除了《红楼》动得少点,哪部没被翻来覆去地拍成片子、做成游戏?《西游记》的影视剧改得少,那是因为**版那座山太高了,压得后面的人喘不过气,那是几代人的念想。”
“当然,”
老人的声音冷了几分,“这里头也少不了那老东西的手笔。”
“不少内地的公司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暗地里都被他伸出的手给按了回去。”
许明捕捉到关键:“按回去?”
“就是你想的那样。
要掺一脚,要分钱。”
老人的话里透着讥诮,“跟拦路抢劫有什么分别?可那些公司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