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后脑勺在绒布上蹭出细微的响动,“章金来那些人正等着看笑话。
我不能把你拖进泥里。”
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映出吊灯破碎的金色。
“热芭那边……”
她重新开口,声音放得很软,“她跟我比亲姐妹还亲。
要是知道你为难,她肯定愿意——”
“别说了。”
他打断她,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按,“这事没得商量。”
空气凝滞了几秒。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渗进来,遥远而模糊。
许明的视线垂落下去,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糖。”姐…我想试试你那洗面奶的味儿。”
酒这东西,果然什么胆都能壮。
醉了的男人,怕是连王母娘娘座前的仙娥都敢伸手去够。
“这怎么——”
她的话才起了个头。
“行不行啊?”
许明截断她,语气黏糊糊的,带着股孩子讨糖吃的执拗,“我保证就贴着不动。
眼睛闭得紧紧的,就感觉一下…就一下。”
空气静了两秒。
只要你敢说不是——只要你敢否认她是你的谁,这醉就是装的。
“试过。”
许明答得干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舌头有点打结,“可她…没你这么大。”
最后那点怀疑烟消云散。
能从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嘴里听到这种比较,哪怕对方醉着,也像赢了场没声响的仗。
可接下来怎么办?这哪能答应?尺寸是尺寸,身份是身份。
她是有家的人。
他挣开一直握着的那只手——其实是他自己的手指先松了劲——摇摇晃晃就要站起来。”算了…当我没说。
热芭那边…你也别找我了。”
这混账…醉是醉了,脑子里的算盘倒没停,借着酒劲在这儿跟她讨价还价。
“弟弟,你刚才答应姐姐的。”
“我反悔。”
“男子汉说话要算数。”
“我不是。”
他嘟囔,脚步没停。
皮肤相触的地方,还留着他刚才用力握过的微热和一点湿汗。
“这样…”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夜风擦过窗缝,“姐姐亲你一下…行不行?”
指尖还悬在毛巾上方,空气里浮着酒气与香氛混合的滞重。
她听见自己声音拔高,像绷紧的弦:“不行!这脸必须洗!”
“阿弟……”
他含混地唤了一声。
“谁是你阿弟!”
那嗓音陡然劈开暖昧,冷硬如铁。
杨蜜顿住了动作。
醉意让男人的胆量膨胀得不可理喻,方才的温存顷刻翻作冰碴。
她心里那点懊恼翻腾起来——或许不该放任自己这般招摇,轻易便撩动了暗处的火苗。
不,何必怪罪自己?那簇火苗本就埋在他骨子里,酒液不过是撕开了封条。
可……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任由许明重新坐进沙发阴影中。
墙上的钟无声爬过二十三格。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被抽干了。
杨蜜感觉血液在耳膜里撞击,视线钉在对面那人身上,几乎要凿出洞来。
先前那点微醺的飘忽早已散尽,此刻只剩下清晰的、滚烫的怒意。
许明脸上寻不见半分醉态。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模棱两可的笑:“手滑了,纯属失误。”
“住口!”
她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若到此刻还看不出这是一场编排好的戏,她这些年也算白活了。
从第一杯酒开始,他就织好了网——佯装醉态吐出诱饵,再引她也坠入昏沉暖昧的雾里。
方才那点异样此刻尖锐地浮现:这人言语哪有醉汉的断续?逻辑分明得可怕。
只怪自己当时陷在薄醉里,未曾深想。
越琢磨,火气越是窜上头顶。
原以为牵线的人是自己,却不料从头至尾都是他指间傀儡。
绕这么一大圈,竟只为骗她亲手伺候那张脸!
若不是最后关头他失了分寸……
她恐怕还在那温水毛巾间打转。
许明其实并无赧然。
计划既成,滋味也尝了,有什么可愧?那声干笑不过是想戳破凝冻的寂静。
他索性向后靠去,摊开手掌:“那你说,要如何?”
“我要入股。”
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两成。
不止《大话西游》,往后三部片子,我都要。”
许明忽然笑出了声。
“你是王母园里的蟠桃,咬一口便能添寿千年?”
杨蜜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又松开。
她需要留出余地。
“那部《大话西游》的项目,我退出。”
“你要后面三个系列?”
“是。”
“这跟之前提的条件有什么区别?”
空气凝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