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尖叫在胸腔里翻涌。
此刻比起被占便宜的恼怒，更灼人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她，堂堂公司掌舵人，竟被一个年纪小自己许多的男人，如此精准地拿捏了心思。
三月十四日的夜晚格外漫长。
杨蜜睁着眼直到天色泛白。
一阖上眼皮，那些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浮现：肌肤相触的温度，被轻易牵引的节奏，还有自己全然信任的姿态。
每一帧都化作细针，扎在自尊上。
三月十五日，窗外天色沉郁。
许明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他交代完文永珊后续拍摄的细节，接着宣布了《大话西游》的第二位主演：迪丽热芭。
隔日，阴云依旧未散。
杨老板本人没有出现，来的是王雪。
看到被送来的人竟是庄达绯时，许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那个总像刺猬般绷着的女孩。
这份意外让他的心情又明朗了几分。
当晚他便动身前往杭城，准备参与《创造101》首期直播。
三月十七日的杭城终于放晴。
许明站在演播厅后台，目光扫过休息室里静候的少女们。
除了众星捧月的杨超悦，另有三道身影也吸引着不少隐晦的注视——乐桦公司旗下的“宇宙三美”
。
在场的女孩们都心知肚明，这场选秀与之前的偶像练习生并无本质不同：成团席位早已暗中划定，比拼的不过是各自背后的资本。
她们这些来自小公司的练习生，不过是陪衬的绿叶，能露脸已是幸运。
而宇宙三美，注定全员晋级。
此刻，三美中的两位——程萧与吴萱仪并肩坐着。
她们望向不远处那个拒绝了同坐邀请、仍在反复练习舞蹈的身影。
“她太拼了。”
程萧轻声说。
吴萱仪点了点头。
“以她的实力，就算公司不打招呼，也一定能出道。”
程萧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脸，静静看了吴萱仪一眼。
吴萱仪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说着玩的，别往心里去。”
谁都知道，那几个最终的位置早就定下了。
不光那些小公司来的女孩清楚，就连她们这些名字被写在名单上的人，自己也明白。
一切不过是按着流程走一遍罢了。
彼此心照不宣。
程萧的目光落在吴萱仪含笑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更不该对别人的选择评头论足，可是——
她们三个被国内的粉丝凑在一起，冠上“宇宙三美”
这个称呼。
但关系这东西，从来就有亲疏远近。
孟美歧骨子里有股傲气，凡事自己拿主意。
虽然和她们俩被归在一处，比起队里其他来自半岛的成员，对她们也算多一分亲近，但也仅止于此。
私下里，孟美歧很少主动联系她，也很少联系吴萱仪。
真正常来往的，是她和吴萱仪。
她们俩之间的纽带，比她们各自与孟美歧之间的，要牢固得多。
不止是队友，更像是姐妹——至少程萧自己这么相信，并且也能从对方的一举一动里，感受到那份将自己当作妹妹来照顾的心意。
那不是她单方面的错觉。
所以，她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再劝一次。
“萱仪姐，”
程萧的声音很轻，目光却直直地看进对方眼里，“你真的决定……要和她走一样的路了吗？”
吴萱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但只停顿了呼吸的间隙，那笑容又回到了她唇边，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坚决。
“是。”
“但当初……”
程萧想说，当初你不是说过，要凭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到高处吗？
话没出口就被截断了。
吴萱仪知道她要提什么。
那些自己说过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忘。
只是——
“程萧，人是会变的。”
她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就像我刚才说的，其实她根本不必那样拼命。
论舞蹈功底，她够强，我也不差，当然，还有你。
你觉得若真按公平的规则来比，我们三个会拿不到名额，出不了道吗？”
“不会的。”
“那为什么公司还要提前打点？还要费心运作？”
程萧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我明白。
这个圈子只看利益，个人的本事在利益面前，轻得像灰尘。
没人在乎公不公平，只在乎能分到多少。”
“可是——”
“没有可是。”
吴萱仪再次打断她，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不容置疑，“至少在我这里，没有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又转回来，落在程萧年轻的脸庞上。
“我和你不一样。
你比我出色，前途也比我光明。
最重要的是，你年纪比我小。”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我二十三了。
在这个国家，这个年纪的女偶像，已经算老了。”
程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沿。
窗外霓虹的光晕透过水汽，在她侧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色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龙国……至少没把路彻底堵死。
可我还能等几个这样的冬天？”
“别这样说。”
程萧试图抓住一丝暖意，“你明明……”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