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儿应道。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拒绝。
许明将手机丢回副驾驶座,窗外魔都的灯火流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想起那张带着试探神情的脸,手指动了动,给另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我算暴力分子吗?”
几乎在发送完成的瞬间,回复就跳了出来。
“有一点。”
“你那助理搬弄是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拦着?”
“可你确实对宋成宪前辈动了手。”
“他在那边是怎么编排我的?”
“他说你毫无缘由就动了粗。”
“没提原因?”
“他说……你嫉妒他是刘艺菲的恋人。”
许明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
车窗映出他嘴角一点冷淡的弧度。
“你信他这套说辞?”
“我觉得,就算是为了感情纠纷,你也不至于失态到那种地步。”
“你觉得我懂得把握分寸?”
“至少看起来是。”
“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你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
“这能说明什么?”
“懂得交际的人,通常不会把事情做绝。”
“你想说我不算恃才傲物?”
“给我的感觉,你没什么架子。”
“都是装的。”
他敲字的速度快了些,“我骨子里就喜欢用拳头说话。”
“今天见识过了。”
“不怕我连你一起收拾?”
“不怕我找律师?”
“猜猜宋成宪为什么没走法律途径?”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
她明白了——理不直,气不壮。
“可暴力终究不是正途。”
“但痛快。”
又是一阵短暂的空白。
光标在输入框里安静地闪烁。
“如果不想换掉助理,我可以和孙导打个招呼。”
“心软了?”
“你觉得呢?”
“不必。
我已经应下孙导了。”
“这么快?看你当时护着她的架势,还以为你会坚持到底。”
“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
“说了你会帮忙吗?”
“帮了能有好处吗?”
“没有。”
“那免谈。”
“真实际。
不怕我把这段对话公开,说你居心不良?”
“彼此彼此。
你发,我就说你指使助理散布谣言,故意引我注意。
孙导能为我作证。”
对话在这里断了线。
过了半晌,她的消息才再次浮上来。
“睡了。”
“这么早?”
“不早了,明天有两场活动要赶。”
“回韩国?”
“还在国内。”
“后天呢?”
“问这个做什么?”
“想请你喝杯咖啡。”
“后天有品牌站台。”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有些刺眼。
最后一条消息旁边挂着鲜红的感叹号——被删了。
动作真快,一点情面也不留。
他盯着那红色标记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
也好,清净。
可惜的是,那些玩笑话里曾隐约期待的、对方或许会发来的照片,终究是没机会见到了。
瞥了眼时间,凌晨的刻度无声逼近。
该睡了。
他熄了屏,把手机丢到枕边。
另一个聊天窗口还开着,最后一句是对方带着恼意的“你滚啊”
,他回了个干脆的“好嘞”
。
对话停在那里,像一场小型战役后残留的寂静。
闭眼不到片刻,铃声突兀地撕破了黑暗。
不是消息提示,是语音通话的请求。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他半张脸。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怔了怔——刘师师。
这个时间点,有些出乎意料。
“师师姐?”
他接通,声音里还带着将睡未睡的含糊,“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她似乎才意识到时间,语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快一点了。”
她顿了顿,像在整理思绪。
她向来不爱绕弯子,也厌恶那些明知虚假却不得不维持的客套。
安静独处时,连空气都是自己的;一旦开口,她便习惯把话摊开。
“你那边,”
她的声音放得很缓,却清晰,“电影的角色,都定下了吗?”
他握着手机,没立刻回答。
夜太静,连她的呼吸都仿佛近在耳畔。”你想推荐吴哥?”
他问。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