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雀跃。
制作、宣发、演员报酬……
总计八千三百万的投入,在首日就可能翻倍返还。
若是真达到四亿,按照分成比例计算,负责投资与发行的公司能拿走近四成。
粗略的算术在脑海中闪过:一亿五千七百万。
减去成本,纯利超过七千万。
她的呼吸微微加快。
“会不会……冲到五十亿?”
“想得太远了。”
男人笑了一声,“这不是春节,市场容量摆在那里。”
“可今天都快四亿了。”
“因为今天是假期。”
他转向她,“明后两天就算保持同样数字,总和也不过十二亿。
之后呢?工作日开始,剩下的三十八亿从哪里来?”
她沉默片刻。
“那你觉得最终能到多少?”
“三十亿左右。”
“三十亿?”
她怔了怔,“这比上一部还少。”
“别把我想得太神奇。”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温和,“档期,永远是最大的变数。”
文永珊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计算得失。”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
许明的目光没离开手机屏幕。”不是计算,是看清事实。
五一档期能有多少空间?三十亿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觉得我能期待多少?”
文永珊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玻璃。
他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五十亿?你以为每部电影都能复制神话吗?”
她没接话。
心里却想,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我又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
许明继续翻看着社交平台上的消息。
一条关于客串的热搜短暂地攀升又滑落。
另外两个名字却始终挂在榜单前列,像两株并生却彼此争夺阳光的植物。
点进去,满眼都是粉丝们激烈的言辞。
这景象他早已预见——同一年龄,来自同一片土地,又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比较从她们踏入这个圈子那天起就未曾停止。
还有一个话题稳稳占据着热度。
是关于他的喜剧风格的。
评论里充斥着各种赞美,说电影值得票价,说表演让人耳目一新。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跳出来:我在马路对面了。
他抬起头。”帮我去接个人。”
文永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
她记得今晚原本的安排里没有这一项。
“中午才定下的事,忘了告诉你。”
她看了他几秒,什么也没问,转身去拿外套。
不用猜也知道,来的是个女人,而且不是为公事而来。
若是谈工作,他不会让她出面。
他们之间的约定很清楚——这段关系必须藏在暗处。
他答应过,但也补充了一句,某些人例外。
可来的不会是那几个例外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是,他会提前说明。
会是谁呢?
她刚走到玄关,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开你的车。
她就在对面。”
文永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走过来,手掌在她身后轻轻带了一下。
她按住被他碰过的地方,依旧沉默,只是用眼神抛出一个问号。
他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快去。
还懂得遮掩行踪么?
我原以为你早将顾忌抛在脑后了。
分明是独处的时刻,偏要再添一人进来。
许明抬手,又是一记轻拍落在她肩头。
“动作快些,我去备餐。”
文永珊面上那层冷冽倏然消融,仿佛收起利爪的猫。
“这就去。”
她弯腰换上便鞋,推门而出,先回自己租住的屋子取了车匙,这才发动引擎驶向约定地点。
对许明这般四处留情,她早已习以为常。
往后类似的情形只会多不会少。
因而心底竟连一丝波澜也未泛起。
若他当真专一,此刻自己恐怕也不会坐在东山娱乐的文秘席位上。
等她离开,许明放下刷着社交媒体的手机,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处理食材。
之所以让文永珊多绕这一趟,无非是艺人无论何时都需提防暗处的镜头。
他本人虽不惧曝光,何况这次是文永珊外出接人。
但公司高层才叮嘱过低调行事,转眼就闹得满城风雨,终究不妥。
……
街对面的人行道旁。
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暮色里,墨镜、口罩与宽檐帽将面容遮去大半,肩上挎着一只质地考究的帆布包。
包里除却化妆品、手机、小镜等零碎物件,还整齐叠放着一套惹火的衣装。
今夜,她定要叫他目眩神迷,溃不成军。
*
文秘,请来一趟。
不是刘艺菲,更不可能是那位清冷如仙的女子。
他清楚自己对那位存着几分敬畏,绝不会安排对方来接。
那么……是吴萱仪?
然而当文永珊看清路边等候的人时,立刻否定了这猜测。
吴萱仪身量没这般高挑。
她心里已隐约浮出答案。
车缓缓停靠,车窗降下。
路边的身影闻声转头。
文永珊言语简洁,不带多余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