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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2 / 2)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起初还保持着姿势,手指松松搭在膝盖上。

但随着第一个急弯以更刁钻的角度切过去,随着车身以几乎贴着护栏的轨迹甩过第二个弯道,她的手终于抬起来,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指节微微收紧。

第四个弯道还没完全转过,吉那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表面时,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

不是险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山顶的空地上,许明按停了手机里的计时器。

屏幕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光:三十三分十九秒。

比她惯常跑完这段山路的最佳纪录,足足快了十五分钟。

吉那怔在那里,许久没动。

这条路她跑过太多次,每一个弯角的弧度、每一段直道的长度,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可副驾驶上这个人,她敢肯定,今晚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线——刚才有两处急弯,他明显是临到眼前才骤然减速,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短促而尖锐。

那是陌生者才会有的反应。

真厉害啊。

她深吸一口气,山间夜晚的空气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湿冷,灌进肺里。

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从脊椎爬上来。

这原本只是临时起意的试探。

赛车不过是添进主菜前的一碟小料。

早在音乐交流会上,当他手指落在琴键上那一刻,她就已经被某种东西击中了。

如果他当时露出傲慢,或是恼羞成怒,甚至沉默躲避——她都不会把那张写了地址的纸条,塞进休息室的盆栽泥土里。

她是想逃离,想挣脱这些日子积压的阴郁。

可逃离的对象,必须让她看得上眼。

容貌不必再说。

而他应对挑衅的方式,干脆得像刀锋划过空气。

所以放下纸条时,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甚至在路边等待的那半小时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如果他没来呢?

如果今晚只有路灯和影子作伴呢?

“啊——!”

吉那忽然仰头喊了出来。

声音撞进夜色里,惊起远处林间几声鸟扑翅的响动。

积压太久的什么东西,仿佛随着这声喊叫从胸腔里冲了出去。

“别嚷了。”

许明转过脸看她,“接下来去哪儿?”

她伸手指向前方黑暗中的山路。

车灯切开夜色,行驶约八百米后,左侧树丛间露出一条几乎被枝叶掩住的小岔路。

方向盘左转,车身碾过碎石与野草,再往前百米——

视野骤然开阔。

整座城市的灯火,像一片被打翻的星河,毫无保留地铺展在脚下。

山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夜晚植物特有的清冽气息。

视野在某个转弯后骤然开阔,远处城市的灯火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嵌在深紫色的天幕边缘。

许明的头刚向左侧偏转,话还未出口,副驾驶座上的身影已经压了过来。

温热的触感堵住了他的嘴唇,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车身随即开始轻微地、规律地摇晃,碾过路面细小的颠簸,融入更深的夜色里。

***

别墅三楼,窗帘紧闭,只余床头一盏灯晕开昏黄的光圈。

汪半壁靠在床头,指尖一点猩红明灭,烟雾缓慢升腾,缠绕着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甜腥与汗味。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片刻前的震颤余波,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细微的颤动。

这次是临时起意。

以往他们各有各的局,很少这样凑成四人。

也许是因为许明在场——或者说,因为许明的缺席——某种微妙的失衡感反而催生了今晚的聚合。

汪半壁吐出一口烟,白色雾气扭曲着散开。

他想不明白那个拒绝。”你说……”

他声音里带着迟疑,像在试探冰面的厚度,“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那些……针对他的意思?”

盯着天花板上光影的模糊交界。”不至于吧。”

他的回答听起来并不笃定。

计划是在那人到来前敲定的,之后的一切起哄、喧闹、看似随意的撺掇,都裹着玩笑的外衣。

逻辑上并无破绽。

“那他为什么不来?”

汪半壁转过头,目光落在同伴的侧脸上。

”可能……有更合胃口的去处等着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姑娘是不错,可各花入各眼。

就像你,你觉得此刻是极乐,换个人看,或许觉得守着家里那位才是正经乐趣。

选择罢了,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侧过脸,眼神在昏光里显得格外亮,意有所指地看向汪半壁。”甲之珍宝,乙之敝履。

想太多没意思,你说是不是?”

汪半壁听懂了那层没捅破的揶揄。

是在说他舍弃家中那位影后妻子,流连于此地。

她的地位,她的影响力,仿佛征服她便等同于在某个辉煌的疆域刻下印记。

虽然想法夸张,

汪半壁捻灭了烟蒂。

他又何尝不曾想过?只是有些门一旦推开,看到的未必是想象中的风景。

三十岁后的女人像狼,四十岁后便似虎。

他实在招架不住。

满腹都是说不出的涩。

属于男人的那点威风被碾进尘土里,反复摩擦。

偏偏对方连装也不愿装。

明明演技精湛,演一下又何妨?

可每回结束,她脸上总挂着索然无味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