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忙着。”
文永珊转身往窗边走了两步,避开她伸来的手,“你要我约的人,我已经约了。”
“知道知道!”
杨影不放弃,又跟上去,声音放软,“我就是来谢你的……珊珊,真的谢谢你。”
文永珊停下,回过身。
杨影脸上的笑更浓了,几乎要溢出来:“你放心,我明白。
往后不管怎样,我都跟你站一边——毫无条件,绝不犹豫。”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姐妹是一辈子的事。”
虽然不清楚文永珊究竟被许明说动了几分,但这次帮忙的缘由,杨影心里透亮。
尤其是得知吴萱仪那只金丝雀的存在之后,她更确定了。
自己觉得不安,文永珊又何尝不是?
拉她一把,等于在许明那儿多添一分重量。
人多了,声音才响。
帮的是她,稳的却是文永珊自己。
这些杨影看得明白,可感激也是真的。
她需要表态,需要让文永珊知道——这暖,得一起凑着取。
攀上高枝不等于高枕无忧,四下里虎视眈眈的眼睛多着呢。
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像极了那些宫闱戏码。
她这是在和文永珊联手,向着那位“皇帝”
争一份注目么?
文永珊始终没说话,只静静望着她。
从杨影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文永珊就知道她的来意。
此刻这番表忠心,自然也不意外。
就连杨影此刻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她也猜得**不离十。
指腹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杯壁,杨影感到一种熟悉的紧绷感正沿着脊椎蔓延。
那些更年轻的面孔——吴萱仪、程萧、杨超悦——像潮水般不断涌来,但她清楚,潮水并非真正的威胁。
真正的浪,来自另一处深海。
那天见到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杨蜜站在那里,仅仅是轮廓就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曲线在衣料下形成惊心动魄的起伏,与那双仿佛能勾走魂魄的眼睛相得益彰。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淬炼后,全然盛放、毫不掩饰的吸引力。
她几乎能断定,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的目光能够抵抗。
至于那位对“美”
有着苛刻偏好的许先生……结果更是不言而喻。
她深信许先生的手段。
以杨蜜目前的境况,他要得手,无非两种路径:要么将她从加行那艘船上单独剥离,要么,连船带人一并收归己有。
前一种可能性似乎更大。
但无论哪条路,对她杨影而言,都意味着一场潜在的风暴。
一旦杨蜜踏入那个特定的圈子,平衡必将打破。
那女人绝不会安于任何被安排好的角落,争夺与较量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剧本。
思绪有些飘远,她想起之前翻看某些章节时的感受。
大概只有第五、八十二、八十、二十八,还有第四十九那几处,勉强能入眼。
其余的,实在乏善可陈。
若问为何独独这几段不同,或许该去问问那位在许明心中分量不轻的刘师师。
不过说实在的,即便那几处,如今再看也觉着**无奇了。
头隐隐作痛,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
她表达的这些,那些屏幕后的看客们,真能明白么?
…
承认吗?她,文永珊,从未渴望过争夺什么。
最初所求,不过是一处安静的、属于她的位置。
可世间事,往往身不由己。
不争,不代表愿意看着自己在那人心中的刻度一寸寸下滑。
她是东山娱乐如今的掌舵者,并希望这个身份能一直延续下去。
为此,她不断打磨自己,将能力淬炼成最可靠的基石。
她想成为他最不可或缺的支撑,最无可替代的助力。
任何可能动摇这个位置的身影,都会提前落入她警觉的视野。
帮助杨影,固然有这一层考量,但比重很轻。
更主要的缘由是,即便曾堆积过那样深的怨恨,即便报复的念头曾灼烧过理智,当某一天自己从极端的情绪中挣脱,而对方又主动递来和解的信号时……她忽然察觉,心底某个角落,始终没能真正将这个人抹去。
就像当年,对方境遇好转后,也曾回过头,试图对她伸出援手一样。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文永珊轻轻吸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语气放缓了些许。
厨房的水声停了。
文永珊擦干手走出来时,客厅的电视屏幕正亮着,光影在那张专注的侧脸上跳动。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头,仿佛早已成了这屋子里的一件固定摆设。
“你该回去了。”
文永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
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睛仍盯着屏幕,“我今晚就留这儿。”
屏幕里是某个热闹的舞台,光影交错,歌声隐约传来。
文永珊在她旁边坐下,新换的沙发面料微凉。
她没再赶人,只是将目光投向那片喧嚣的光。
身旁的人忽然凑近,手臂不由分说环了过来,带着体温的重量压上肩头。
“你看,”
杨影的下巴朝屏幕扬了扬,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是不是挺讨人喜欢?”
文永珊没接话。
她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体微微僵硬。
空气里飘着晚餐残留的淡淡油烟味,和一丝水果洗洁精的清香混在一起。
下午在办公室,这人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缠上来,一遍遍确认某个早已给出的答案——关于那位许先生是否真的对她有所认可。
当时文永珊只是点了头,便看见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出的光亮,亮得几乎有些烫人。
此刻,那光亮似乎黯了些,被屏幕闪烁的光覆盖着。
文永珊想起傍晚时分,杨影执意跟回来,信誓旦旦说要庆祝,结果却只是赖在沙发上等着开饭。
摔碎碗时那声脆响过后,厨房门口那张脸上写满的无措,竟有几分可怜。
“担心了?”
文永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