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位被称作“宇宙之美”
的少女,与那个名字在热度榜上缠斗,难分高下。
直到第四名的归属被宣布,直到她正式成为那个团体的一员,一切忽然变了。
关于她的讨论像野火一样蔓延,占据了每一条滚动的评论。
有掌声,但更多的声音是质疑。
她的技艺确实生涩得过分,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透明的青涩,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是的,就是太“白”
了,白得像一张没有痕迹的纸。
他坐在属于导师的席位上,是她的雇主。
如果她不能留下,逻辑上便说不通。
观看的人们虽然对她的能力抱有疑问,但内心深处,似乎早已为这个结果预留了位置。
所以那些沸腾的议论,看似汹涌,实际并未凝聚成真正的恶意。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那里。
有他坐镇,他的艺人若被排除在外,于情于理都难以想象。
即便她的入选对其他人意味着某种不公,可谁让她们没有一位这样的老板呢?况且,除了那生疏的技艺,她身上并非全无吸引人的地方。
倘若真的一无是处,她根本走不到今晚。
人情可以讲,但一档节目若执意庇护一个毫无光彩的累赘,同样会点燃众怒。
一旦众怒被点燃,一切也就到了尽头。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话题的榜单被征服,观看者的数字也冲上了新的高峰。
有多高?甚至越过了当年那三位人气巅峰的少女首次同台时创下的纪录。
可以说,这档借鉴而来的节目,在许多方面,已经悄然越过了它最初模仿的对象。
第六期直播数据刷新纪录时,孙利脸上的笑容就再没消失过。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毕竟当初力排众议请来许明这尊财神,如今看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没有那次坚持,就不会有后来那三位人气巅峰的艺人同台,更不可能在最终成团夜再次打破自己创下的纪录。
那个从选拔节目里走出来的女孩,确实自带话题漩涡。
但倘若她背后的支持者不是许明,最初恐怕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滴。
没有足够的关注,自然也就不会引发后续连绵不绝的争议;而缺少了这些争议,节目的话题热度至少要减半。
某种意义上,节目与女孩相互成就,彼此都成了对方上升的阶梯。
直播信号切断后,制作组匆忙组织了一场小型庆功。
导师、工作人员、最终成团的十一位少女,以及最后一轮角逐中遗憾止步的参与者们都到了场。
喧嚣散尽已是深夜。
次日清晨,许明便带着女孩返回魔都。
女孩直接去了公司找文永珊,许明则独自回到住处。
傍晚七点,文永珊敲开了许明的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饭菜。
刚拿起筷子,文永珊就忍不住将憋了一下午的话倒了出来:“有人盯上她了。”
许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章老先生?”
那位老艺术家今天的直播他并没看,但随后发酵的言论却扫了几眼。
对方用词尖锐,几乎将女孩贬得一文不值,不仅质疑她出道的资格,更暗指幕后推手在愚弄观众。
字里行间透着股“此风若长,行业将亡”
的痛心疾首。
文永珊放下碗,眉头拧紧:“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放任他?为了宣传?根本没必要。
《大话西游》第一部的成绩摆在那里,续作哪怕只放出点风声,关注度都不会低。”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还是说……你其实还没彻底放弃缓和关系的打算,对他终究留了余地?”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不少,关于章金来的那些陈年旧事,早已整理成厚厚一叠。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文永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窗外飘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
“那种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也能被称作艺术家?”
坐在对面的男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拿起茶壶,往她的杯子里续了些热水。
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你找他帮忙,他也是在赚钱。”
文永珊补充道,指尖停在桌面上,“算来算去,他一点损失都没有。”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他真把你气成这样?”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冷哼。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昨晚那场成团夜制造出的喧嚣还没散去,争议的余温还烫手。
她本想借着这股势头,让那个叫杨超悦的女孩再在公众视野里多停留一会儿。
综艺节目的邀约已经在谈了,甚至还能顺便带一带另一个刚露脸的新人庄达绯。
可那个老家伙,第二天就甩出了这么一手。
动作真快。
那些批评的言论,字句都打磨得光滑,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缝隙。
倒不是说这一下就能彻底摁死杨超悦,但就像饭菜里发现了一只苍蝇。
恶心。
实实在在的恶心。
这一招出来,她只能暂时把杨超悦往后藏一藏。
女孩实力不足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