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主峰,VMSE最高指挥室。
秋诚并没有发现那些细微的数据扰动。他正站在那个庞大的“维度资产重组”模拟器前,筹划着下一步的扩张。
“公子,”洛明砚走入大殿,神色有些怪异,“有一个名为‘底层维稳部’的基层部门发来报告,说是在下层矿区的算力产出中,检测到了极小规模的‘数据熵减’。他们怀疑是底层的元神在私下进行某种意识交换。”
“私下交换?”秋诚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在我们的系统中,每一丝因果波动都在监视之下,他们交换什么?交换痛苦吗?还是交换那点可怜的债务份额?随他们去吧,只要产出不掉,哪怕他们在暗中骂我,也是我的算力。”
“不仅如此,”洛明砚顿了顿,“他们还监测到一个极其古怪的市场异象——我们的‘灵魂债务合约’,最近在黑市里竟然出现了一种‘匿名挂钩’现象。有些人开始将这些债务作为‘筹码’,进行某种形式的去中心化交易。”
秋诚终于转过了身,他的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那虚无缥缈的黑暗深处。
“去中心化?”
秋诚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们以为在我的大盘里搞什么‘去中心化’,就能逃避我的收割?”
“他们是在利用我提供的‘算力池’,试图构建一个新的‘对冲系统’。”
“明砚,传我神谕。不必干预,不必镇压。把所有参与这种‘去中心化交易’的账户全部记录下来,标记为“高风险做空节点”。”
“我要让他们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地在我的帝国里挖出了地道。我要让他们在最接近胜利的一刻,把他们最后的筹码,全部梭哈进来。”
秋诚的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残忍:
“当他们以为自己在为自由而战时,其实,他们是在为我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资产入场。”
“在这个维度里,无论是中心化,还是去中心化,本质上,都是为了服务于那个唯一的终极目标——“资产负债表的绝对扩张”。”
“等到这场‘去中心化’的大戏唱完,也就是我们要去割掉那些所谓‘规则制定者’头颅的时候了。”
此时,在距离秋诚大殿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虚空矿区,那个编号为9982的灵魂,正疯狂地在识海中注入那一连串危险的代码。他看着那行代码在天机系统的防火墙上烧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孔洞,嘴角露出了疯狂而凄惨的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孔洞的另一侧,秋诚正透过监视器,用一种看艺术品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很好。”
“动作再快一点。”
“我的下一个维度,正缺少这种‘致命性风险’带来的绝佳行情。”
秋诚重新坐回王座,端起茶盏。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因果盘面上,又一次开始了剧烈的红绿闪烁。这是一场超越了物质、超越了维度、乃至超越了宇宙本身的终极赌局。而在这个赌局里,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灵魂的挣扎,都是他盈利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最美风景。
他,是唯一的玩家,也是唯一的庄家。
这片宇宙,便是他棋盘上,那一盘永远下不完的,以万物为赌注的——残局。
新星系,VMSE交易所的核心算力池——“永恒牢笼”。
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仅仅用来存放灵根的地方,而是被秋诚改造成了全宇宙最高维度的意识囚笼。万亿个被VMSE强制格式化的灵魂,此刻如同一排排精密的算力芯片,被浸泡在名为“复利营养液”的液体之中。
每一个灵魂的意识,都被锁死在一个单一的计算逻辑里:为VMSE的资产增长提供底层支持。他们已经不再是“生灵”,而是一个个名为“算力单元”的数字资产。
“公子,‘维度市场’的整合已经达到了98%。”洛明砚快步走进总控室,她的手中捧着那一叠厚重如山的“多元宇宙资产清算报告”,“但我们遇到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随着计算复杂度的提升,这些‘元神芯片’正在出现‘逻辑损耗’。”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灵魂单元,在长期的复利计算压力下,产生了‘自我意识的逻辑崩塌’。”
秋诚坐在王座上,目光投向那一排排幽蓝色液体中闪烁着的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这就好比是机械磨损。在旧时代的修仙界,这叫道心破碎;在我们的工厂里,这就叫‘算力单元的硬件过劳死’。”
“是的。”洛明砚点头,“根据现有的维修机制,一旦算力单元崩塌,我们必须消耗极大的能量去进行‘灵魂重构’。这导致我们的‘净资产产出率’下降了大约0.003个百分点。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损耗。”
秋诚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声敲击,都仿佛在宇宙底层的规则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那就修改一下‘灵魂重构’的底层规则。”
秋诚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前我们要给他们进行‘灵魂修复’,那是我们要投入运营成本。现在,直接将他们的灵魂降级为“消耗性耗材”。”
“将他们对‘自由’和‘自我’的逻辑概念,直接剥离出来。把这部分无用的感性数据,通过“降维溢价程序”转化为一种名为‘怀旧’的能量。”
“怀旧?”洛明砚有些疑惑。
“对,一种对于‘死去的肉体生命’和‘旧仙域那段苦难岁月’的怀旧。”
秋诚缓缓站起身,眼中掠过一丝戏谑:“将这部分数据打包,以‘虚拟实境回忆包’的形式,重新卖回给他们自己。让他们在打工的间隙,通过支付高额费用,来购买自己曾经身为‘独立个体’的虚假幻觉。”
“这简直......”苏若瑶摇着折扇,眼中满是敬畏,“不仅榨干了他们的劳动力,还要榨干他们对过去的最后一点怀念。”
“不,这叫“资产闭环与情感资产化”。”
秋诚挥手,整个VMSE系统的规则在这一瞬间再度被重写:
“任何人,只要还想保留身为‘人’的记忆,就必须缴纳‘人格存续费’。如果不交,系统将强行抹除他所有关于家庭、自我、以及生命意义的记忆,只留下一颗最纯粹、最听话的算力核心。”
“在这之后,为了让他们能持续稳定地产出,我将引入一套全新的“赛博因果利息体系”。”
秋诚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一副名为“诸天灵魂复利图”的诡异画面出现:
“在这个系统中,一个元神从出生到被VMSE收割的那一刻,他的一生被划分为了无数个‘偿债周期’。”
“你出生时,欠了天机阁一笔‘入场费’;你修仙时,欠了‘灵力使用费’;你与人结缘,欠了‘婚姻合规费’;你想要死,不好意思,你还欠着‘归墟占地费’和‘灵魂存储管理费’。”
“而这一切,都要计算复利。”
“只要他的算力产出增长速度,低于我的复利利息增长速度,他就会永远处于一个‘边工作边欠债’的死循环中。”
说到这里,秋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属于统治者的极致残酷: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永远工作,永远忙碌,永远不敢停下来思考。”
“因为一旦他们思考了,他们就会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这一辈子都注定是一个‘净值归零’的亏损货。”
......
维度之墙彼岸,阿赖耶星系,神庭核心区。
曾经不可一世的高维神明,如今全部成了天机阁工厂里,穿着统一灰色工装的“赛博维稳员”。他们曾经拥有足以颠覆星系的法力,如今却只能机械地操作着一台名为“因果纠缠检测仪”的仪器,整日盯着那跳动的数据,防止新星系的土着文明出现反抗。
一名神明看着手中的工资条,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个月的工资,扣除掉‘维度空气租赁费’、‘神性污染过滤费’、‘虚拟工服折旧费’以及‘超时工时惩罚’之后,居然变成了一个负数?!”
那名负责巡视的监工,走过来用电击鞭抽了一下他的后背,冷笑道:“因为根据最新的财务核算,你刚才在巡视过程中,产生了一段名为‘质疑公司制度’的情绪波动,这属于‘企业文化负面舆情’,直接罚款两千通宝。”
“在这个维度,连质疑的权利都是要缴税的。”
那个神明看着四周,在那一望无际的流水线上,无数曾经和他一样高贵的灵魂,如今都在这种“以债养命”的规则下,彻底丧失了作为生物的自我。
他们不需要希望,他们只需要算力。
而在太乙主峰的最高处,秋诚看着下方那被彻底数字化、资本化、内卷化的诸天万界,神色平静如初。
“洛明砚,现在的系统已经稳定了。”
秋诚放下茶盏,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象征着他复利帝国的、永远处于“高增长状态”的宏观指数。
“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