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光亮传出的，是一阵细微、却又密集紧凑的键盘敲击声。
“咔哒……咔哒……”
声音很有节奏，但明显听得出一丝凝滞与沉重。
江凡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谁起这么早？难道是基地进贼了？不对，这手速和敲击键盘的频率，分明是在进行高强度的补刀和走位训练。
他放轻脚步，走到训练室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看清里面那个背影的瞬间，江凡的目光微微一凝。
是玉米。
这位在LPL征战多年、即将在这个春季赛结束后正式宣布退役的老将中单，此刻正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队服，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电脑屏幕上。
他的右手手腕上，密密麻麻地缠着好几圈蓝色的肌内效贴布。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江凡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只握着鼠标的手正在微微发颤。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动漫，也不是娱乐视频，而是昨天FPX对阵RNG的比赛录像。玉米正在利用自定义模式，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Dob那手泰坦中单的游走路线，同时疯狂地练习着辛德拉的极限QE推人。
失败。
重置。
再推。
再失败。
“老了啊……”玉米盯着灰掉的屏幕，痛苦地揉了一把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喃喃自语。
他不像小天、阿水那样拥有令人艳羡的年轻反应神经，也不像江凡这种天赋异禀的怪物，只要睡一觉就能让手感重回巅峰。
对于他这种职业生涯已经走到黄昏的老将来说，手感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旦漏掉，想要重新找回来，就必须付出比年轻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汗水和苦练。
明天就是总决赛了。
打完这场，他的职业生涯就画上句号了。
玉米太害怕了。他不是害怕输，他是害怕自己成为队伍的突破口。FPX那套四包二体系，最核心的一环就是中路的线权和游走。如果他在中路顶不住Dob的压力，让对面肆无忌惮地辐射边路，那EDG很可能就会重蹈RNG的覆辙。
要是最后一场决赛，因为他个人的失误导致队伍拿不到冠军，他会内疚一辈子。
所以，他甚至不敢让自己松懈哪怕一秒钟。
玉米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重新开启一局自定义。
突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玉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江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江……江凡？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早啊。”玉米有些局促地扯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地想要关掉正在复盘的录像界面。
江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按住了玉米拿鼠标的那只手。
触手冰凉，还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叮！检测到队友‘玉米’精神处于极度透支边缘，状态评级：焦虑。”
“触发队长级隐藏互动：老将的羁绊！”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江凡笑着摇了摇头，拉过旁边的一把电竞椅坐下，目光直视着玉米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
“老哥，你这状态，可不像是在备战，倒像是在给自己上刑啊。”江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玉米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没办法。我不像你们。我这手速和反应，只要一天不保持高强度的Rank，第二天在赛场上就会像个废人。”
“FPX那套战术你们也看到了。Dob就是个怪物，他完全不讲道理的游走，我怕我明天在线上压不住他，到时候连累了大家……”
“停。”
江凡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玉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