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大长老见状,拱手说道:“李都护、各位将军,请息怒!
实不相瞒,我们西突厥自从接收了颉利可汗的子孙后,由于人口太多,牲畜较少,所以一直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我们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只能用辛苦养育出的牛羊去换取那很少的盐巴和工具。
部落的族人们没有见过世面,经过那些小人的欺诈之后,才动了歪心思。上次出兵安西,并非大王子和可汗的本意。毕竟如果不出兵,其他部落就会越来越不把可汗的命令当回事。所以才会出现了之前的兵戎相见。
这次大唐配合我西突厥对战薛延陀,虽然胜利,但我西突厥仍然损失惨重。这正值放牧的时节,却发生了大战,我们无数的牛羊都失去了最佳的育肥时期,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呀。
方才李都护说,邀可汗或者大王子到长安请罪。可这片草原上刚经历大战,需要安抚四方。可可汗或者大王子去了长安,被有些人知晓的话,这草原容易再次引发动荡。想必夷男可汗他不会放弃报复的想法,请诸位将军理解。”
“你的意思是可汗和大王子不能去长安是吧?”程咬金冷哼一声,“之前说好的,现在又不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狼的子孙,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那我大唐如何放心你们西突厥在此发展呢?”
这武夫就是武夫,说话就是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弄得那位长老有些尴尬,不过人老精,马老滑,他也不恼:“程将军误会了,误会了!
方才我们可汗已经许诺赔偿翻倍,这就代表我们的诚意。我们接下的重任是要安抚好族人们,让他们好好休养生息,争取度过下一个寒冬。
尤其是我们确实要防备薛延陀的打击报复,因为我们与他们的边界线太长了,他们肯定会找寻各种机会偷袭我们。如果只有可汗坐镇的话,实在是无暇分心呢。”
“哈哈哈,这个简单!”李绩笑道,“我大唐军队还在此地,想必薛延陀不敢与我大唐为敌。
无论是可汗还是大王子,你们只要去一人,便可看出你们是否诚心。想必陛下也会了解你们的苦楚,赏赐必不可少。
当然,我大唐军队也不会在此久驻。待到入秋,西突厥兵壮马肥之时,我等就要返回大唐境内,不知如何呀?”
李绩不愧是智将,一番话直接把西突厥众人的嘴都给堵上了。我大唐军队在你们西突厥境内替你们守着,薛延陀必定不敢前来骚扰。你们该放牧的放牧,该去长安的去长安,你们还想怎么的?
阿史那薄布特勒与一众长老低头耳语了一番,然后说道:“既然上国大军在此驻守,那我们突厥便安心放牧了。
不过天朝上国的数万大军在此,这粮草和吃食,我西突厥可有些承受不起啊!”
“可汗多虑了,我安西军可是要返回安西驻地的。”李沐凡笑道,“再者,我唐军的饮食习惯与诸位有着很大的不同,并且你们经此大战,本就元气大伤,需要休养生息。
所以我唐军自是不会打扰你们的。不过,我希望从此刻起,大唐与西突厥边境线百里之内,没有你们的牧民存在。
这百里的草场便是我唐军放牧喂马的场地,诸位以为如何?”
程咬金、李绩、薛万彻三人先是一愣,随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李绩配合道:“这边境线百里之内,作为大唐军队的牧场,不仅可以让我们自行解决粮草问题,还能替你们在东边隔离开薛延陀。
更不会因为些许误会兵戎相见。毕竟你们的穿着与薛延陀太像了。”
“李将军的意思是唐军会驻守在边境线,而不是在此地驻扎?”阿史那薄布特勒再次确认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李绩点头道,“这里与我大唐相隔甚远,粮草补给不便,不宜久留。因此,事情谈妥后,我军自会返回大唐边境线。”
“好,那就按照各位将军的意思办!”阿史那薄布特勒说道,“等大军返回,战马、牛羊准备妥当之后,我便亲自到长安向天可汗谢罪……”
夜,西突厥的人离开后,程咬金一边大口吃着羊排,一边说:“问道,懋功、凡子,你俩的套路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李绩擦了擦嘴,笑道:“知节有何不懂?不就是像下棋一样,一枚数万大军的炮落在边境线上,时刻都威胁着西突厥和薛延陀嘛!
夷男想要报复,但又不敢轻易动手,怕咱们抄他的后路。而阿史那薄布特勒不想去长安,怕咱们这支军队在这里闹个天翻地覆的。
所以凡子的这一步妙棋,妙就妙在这里。
既让阿史那薄布特勒放心地去长安,也为咱们大唐赢得了百里的边疆域。”
程咬金抿了一小口酒,吧唧吧唧嘴:“才百里,骑马一个时辰就到了,为啥不多要些?”
“这个我和程伯伯解释吧!”李沐凡说道,“所谓的百里,指的是从咱们大唐、薛延陀、西突厥三方比较笼统的交接地带,一直向南到陇右道沿途所有烽燧的百里范围之内。这么算下来,面积足够咱们边镇放牧种地的了。
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嘛,所谓的百里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西突厥的牧民们必定会离咱们远远的,到时候到底多少里,谁也说不清了。
其三嘛,我是想向陛下和朝廷申请,在高昌三城以北的地方开设一个榷场,专门负责针对西突厥的贸易。几位叔伯,你们想一想,如果西突厥的牧民们都知道去高昌附近可以以物易物,得到他们想要的各种工具和吃食,那么他们必定会进一步地西迁,毕竟离高昌太远的话,没等到地方,牛羊都会走瘦了。
到时候,这一片领土到底是谁的,还真就说不定了。”
“你小子真是个鬼才……”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啊……”
“小滑头,真有你的!”李绩笑着指了指李沐凡,“我等都是从军事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没想到你已经从经济方面开始着手了。
凡子有你在,以后咱们军方一脉是稳喽。哈哈哈哈哈哈,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