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在大堂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独自用饭的女散修身上。
那女散修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清秀,穿一身青色道袍,筑基初期的修为。
她低着头,指尖捏着箸,似是不想引人注意。
可那年轻人偏偏注意到了她。
他走到女散修面前,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姑娘,一个人用饭多没意思。来,陪本少爷喝两杯。”
女散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不必。”
“不必?”
年轻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冷,“本少爷请你,你敢说不必?”
他伸手就去抓女散修的手腕。
女散修脸色一变,翻掌拍出,掌心隐隐有青芒一闪,掌风将那年轻人逼退了两步。
“哟?还敢还手?”
年轻人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性格,本少爷喜欢。”
他朝身后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堵住女散修退路。
三人身上的气息同时爆发——两个随从与那年轻人,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女散修脸色白了几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却不敢拔剑。
她一个人,打不过三个。
大堂里,其余食客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出头。
那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更是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史湘云再也忍不住了。
她“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大步朝那年轻人走去。
“住手!”
年轻人转过身,看见一个穿大红色劲装的少女朝自己走来,眼睛亮了亮。
“哟,又来一个。今天的运气不错——”
话没说完,史湘云一拳已砸在他脸上。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年轻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拳头砸在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鼻梁骨断了,鲜血喷溅。
年轻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重重摔在地上。
“你——!”
他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两个随从脸色大变,同时掐诀——一人掌心凝出数道风刃,破空斩来;
另一人袖中飞出一柄墨绿色飞剑,剑尖带毒雾,直取史湘云咽喉。
史湘云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周身骤然亮起一层赤红色的灵光护罩。
“烈阳护体!”
风刃斩在护罩上,灵光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却没有碎。
她借着这一挡之势冲至那风刃修士面前,一拳砸落——拳罡裹着灼热的火灵力,将那修士连人带剑轰飞出去。
另一人的墨绿飞剑已刺至后心。
史湘云来不及回身,心念一动,腰间储物袋中飞出一道赤色流光。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铜环,迎风便涨,化作一道火圈,堪堪套住飞剑剑身。
飞剑在火圈中剧烈挣扎,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嘶鸣。
“朱雀环!”
那随从脸色一变,想要收回飞剑,却已经晚了。
史湘云双手猛地一合,火圈骤然收紧,“咔嚓”一声,墨绿飞剑竟被生生绞成两段。
本命法器被毁,那随从一口鲜血喷出,气息骤降,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史湘云脸色也有些发白——那朱雀环是师尊留给她的底牌,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催动,灵力消耗极为惊人,此刻丹田中灵力已十去七八。
她强撑着收起朱雀环,转过身,盯着那个瘫在地上的年轻人。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穿红衣的少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拳两式,不到十息,三个筑基初期尽数落败。
史湘云收回拳头,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年轻人。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欺负人?不要脸的东西。”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指着史湘云,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师父是血煞真人!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你打我,就是打我师父的脸!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史湘云嗤笑一声。
“金丹后期?好厉害哦。我好怕哦。”
年轻人被她这语气气得浑身发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跑。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叫我师父来收拾你!”
他跑到门口,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棍。
王程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师父在哪儿?”
年轻人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王程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年轻人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年轻人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王程的手指,可那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
“你师父在哪儿?”王程又问了一遍。
年轻人终于怕了。
他从王程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杀意——那种不是吓唬人,是真的会杀人的杀意。
“在——在城北——血煞山庄——!”
王程松开手。
年轻人摔在地上,大口喘气,连滚带爬地跑出客栈,消失在夜色中。
大堂里,女散修站起身,走到史湘云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史湘云扶起她,咧嘴笑了笑,脸色还有些苍白。
“不用谢。那种人,就是欠揍。”
她悄悄将一枚回灵丹塞进口中,丹田中的灵力缓缓恢复。
女散修又看向王程,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那位公子,你们还是快走吧。那血煞真人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手段狠辣,杀人如麻。你们打伤了他的徒弟,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史湘云笑了。“金丹后期?不怕。”
女散修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觉着这少女太狂了,可人家刚救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