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他韩天罡吃禁药都没弄死我,这点伤算什么。”
碧霄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再哭出声。
她挣扎着坐起来,左手软软地垂着,右手却握紧了金锏,死死盯着韩天罡消失的方向。
密林外面的围观修士们这才敢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方圆数百丈的密林,没了。
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还在冒着青烟。
韩天罡,跑了。
两个元婴中期的长老,被炸残了。
十几个金丹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坑边,生死不知。
而王程,虽然浑身是血,却还站着。
“我的老天爷……”
一个老修士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深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化神期……化神期被打跑了……”
“不是打跑的,是炸跑的!千机锁龙阵自爆!那可是上古截教的护教阵法,威力能炸死化神期!韩天罡吃了狂血丹都没扛住,他的护体灵光在爆炸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他那两个长老……一个断了条胳膊,一个到现在还没醒。还有那十几个弟子,全趴了。
韩天罡自己遁符都用上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他怕了!化神期怕了金丹后期!这事要是传出去,青云宗的脸往哪儿搁?”
“往哪儿搁?脸都没了还往哪儿搁!副宗主亲自带队,三个化神初期,两个元婴中期,十几个金丹弟子,浩浩荡荡来兴师问罪。
结果呢?被一个金丹后期用一座杀阵炸得差点全军覆没!这不是丢脸,这是把脸按在地上踩!”
那个之前说“王程是莽夫”“金丹后期打化神期那是找死”的尖嘴猴腮修士,此刻脸白得像纸一样,缩在人群后面,一声都不敢吭。
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扯着嗓子喊:“哟!这不是之前说王程是莽夫的那位吗?你刚才不是说韩副宗主在教人做人吗?来来来,你再说一遍,谁教谁做人?谁跟孙子似的?”
尖嘴猴腮修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修士推推搡搡把他挤到了前面,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可埋不进去。
另一个胖修士也被人揪了出来。
他刚才说“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把青云宗分舵砸了又怎样,人家副宗主一来,不照样跟孙子似的”——这些话还热乎着呢。
几个看他不顺眼的散修围着他,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谁跟孙子似的?嗯?你再说一遍?”
胖修士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脖子一缩,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赵天雄趴在坑边,浑身是土,脸上被碎石划得鲜血直流。
他想爬起来,可胸口的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韩天罡带着两个长老用遁符逃走,把他和十几个受伤的弟子扔在了这里。
跑……跑了?副宗主……跑了?
赵天雄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青云宗飞云城分舵的舵主,在飞云城威风了几十年。
可现在,他的分舵没了,他的库房空了,他的靠山跑了,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一个大坑边上,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天雄!”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要亲眼看着王程死吗?现在谁死谁活啊?你的副宗主呢?你的援兵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趴在这儿了?”
赵天雄浑身一颤,咬着牙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发抖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人群外面爬,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飞云城的方向飞速赶来。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