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枯树下,仰头看着王程从树顶上跳下来,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身后的老仆眉头紧锁,手按在剑柄上,低声说了句什么,金无厌咬紧了后槽牙。
“各凭手段?”
金无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一个金丹后期,凭什么跟我谈各凭手段?你不过是运气好——真打起来,你以为你能在我手底下走几招?”
王程落在地上,铁棍拄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想试试?”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谷地里却像砸下了一块巨石。
金无厌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剑鞘里的长剑开始嗡鸣,元婴中期的灵力在他周身翻涌,金色的剑意从剑鞘缝隙里溢出来,将脚下的枯叶绞得粉碎。
他身后那五六个金剑宗弟子也齐齐拔剑,剑光在昏暗的谷地里亮成一片。
气氛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这时,金无厌身后的老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少主,不可!”
老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此地还有三拨人马,青阳宗、黑风散人、金刀门都在旁边看着。少主若此时与王程动手,无论胜负,都会损耗实力。
到时候赤金灵芝未必能夺回,反而可能被人趁虚而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金无厌的手顿了一下。
老仆继续道:“再者,那王程方才展现的速度,少主也看见了。能在咱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抢先一步摘走灵芝,绝非寻常金丹期。
他在飞云城炸残了韩天罡,这事虽然多半是靠杀阵,但此人诡计多端,少主若在此地与他动手,万一他还有后手——”
“够了。”金无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剑柄。
剑鞘里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周身的金色剑意也收了回去。
他看着王程,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但嘴角硬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假得不能再假,比哭还难看。
“王程,你很好。非常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夸人,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往外蹦,“今天这灵芝,算你运气好。不过天渊秘境才刚开,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大步朝谷地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王程一眼。
“记住我说的话——秘境里,有的是机会。下次见面,就不只是抢东西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带着一群随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谷地的时候,他一脚踹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咔嚓”一声,小树拦腰折断。
那背影,写满了不甘和憋屈。
光头大汉见金无厌都走了,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扛起巨斧也走了。
灰袍老者深深看了王程一眼,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消失在树林里。
青衣道人倒是客气,朝王程和柳如风抱了抱拳,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去。
转眼间,热闹的谷地就只剩王程和柳如风两个人。
柳如风长长吐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道友,你方才也太险了。金无厌那人睚眦必报,今日你当众抢了他的灵芝,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刚才要是真动手——”
“他不敢。”王程打断他,把赤金灵芝从储物袋里拿出来,递给柳如风,“帮我收好。”
柳如风接过灵芝,小心翼翼地放进玉盒,又贴了两张封灵符防止药力流失。
他一边忙活一边念叨:“不过话说回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老夫元婴中期,愣是没看清你怎么上去的。你那速度,怕是元婴巅峰也不过如此。”
王程没有接话。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埋伏之后,朝谷地另一端走去。
“走吧,赶路。”
两人走出谷地,穿过一片乱石滩,又翻过两道山梁。
秘境里没有日夜之分,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