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脸在她面前。
他的眼睛很期待，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一样。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的胡茬有些长，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过这些细节在她的目光中只是轻轻掠过，像是被湖水轻轻荡开的涟漪。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刚醒来的喉咙发出沙哑的轻音，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琴弦。
江凡看着她，他的喉咙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张了张嘴，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声音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雪樱。
慕容雪樱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轮廓。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江凡，我梦到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那几个字却像是有千钧重，砸在江凡的心口上，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愣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侧，像是要把这一路上漫长跋涉都埋进她的温度里。
慕容雪樱没有动，任由他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手还有些虚弱，触碰的力道极轻。
慕容雪樱就这样安静的搂着他，手心贴着他还在颤抖的后背。
江凡感觉自己的眼眶发酸，他艰难的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站直身体。
他的眼眶是红的，脸上带着兴奋。
慕容雪樱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东方楠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的剑已经放下来了，握剑的手垂在身侧。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有两道泪痕从眼角一直滑到下颌。
她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慕容雪樱，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刻进记忆里。
慕容雪樱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依然沙哑，大师姐。
东方楠没有回答她。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忽然上前一步，握着慕容雪樱的手。
用力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又握紧，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她把慕容雪樱从江凡怀里接过去，紧紧抱住了。
她的力道很大，就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一样。
她把脸埋在慕容雪樱的肩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慕容雪樱的嘴角弯了弯，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
她轻轻回抱住东方楠，声音很小，大师姐，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东方楠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退后半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激动的说，回来了就好。
小红一直蹲在几步开外，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雪樱的脸。
她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猛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醒了！醒了！
她跑上前两步，又猛的停住，怕自己太莽撞会吓到这个刚醒过来的人。
她蹲在寒冰床边上，双手扒着床沿，声音小小的，慕容姐姐，你醒了呀？
慕容雪樱的目光落在小红那张小脸上，看了几息，然后她笑着问道。
你是谁呀？
我叫小红，是江凡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