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茫然而惊愕地看向身边的孟昭玄。
孟昭玄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他的星目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乱,随即深深皱起了眉头。燕一鸣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可他握着刀柄的手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指节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咔响。
邱露儿捂住了嘴,眼眶中原本还在打转的泪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生生逼了回去。她看看白兰,又看看墨羽翎,脑子飞速转动,却越转越糊涂。
宋清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他的手指在船舷边的栏杆上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
就连南宫傲,按在墨羽翎肩头的那只手也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的手掌依旧贴着墨羽翎的肩,却有一刹那忘了该如何发力。
所有人都在惊讶,墨官用掉了云遮月的一个承诺,用来灭自己满门。
这是什么鬼话?
白兰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那墨官……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是一道无形的高墙,轰然砸在墨羽翎面前。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与压抑,变成了彻底的空白。那不是愤怒消退后的平静,也不是震惊过后的麻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彻底击穿后的茫然。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白兰的话在他的意识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它们组合在一起之后,却汇聚成了另外的三个字“为什么”。
墨羽翎的身体摇晃了一瞬,第一次需要用手撑住栏杆才能稳住身体,邱露儿上前半步,作势欲要搀扶,却被南宫傲抢了先手。
南宫傲一把扶住徒弟的手臂,再次渡过一股劲流,稳住墨羽翎的心神。
“镇定!”
南宫傲在轻喝一声后,抬眼望向白兰,眼神犀利地盯着对方的双眼,可在白兰的眼中,他并没有看到除平静以外的任何东西。
南宫傲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
“白前辈,你的意思是——墨学士请云遮月,灭了自己满门?”
白兰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宫傲紧接着逼问了一句
白兰知道他们一定会问,早在心中有了计较。只见她缓缓摇摇头,轻叹一声说道: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惜,墨官并没有告诉我们。云遮月只是在兑现承诺罢了。”
墨羽翎已经回过神来,想要张口喊出一声“不可能”,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
爹爹,你到底在谋划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你不惜牺牲墨家满门?
风生当时抓向自己的那只手,此时在墨羽翎眼前不断放大,风生的做法绝不是事先安排,不然刚才自己要取他性命,他也不会如此惊慌。
自己能留下性命,完全只是巧合。也就是说……
墨羽翎的心渐渐生出一股寒意,记忆中父亲的脸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仅剩下一道漆黑的影子。
饶是以他的心性,此时却再也压抑不住精神的巨大冲击,双眼一闭,一口鲜血逆涌喉间,“噗”地一声,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