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小葵短眉微微皱起,有些狐疑的看着韩澈,一双血色眼眸微微动了动。
她记得之前在二堂内的时候,黄蜂与那什么万毒窟圣女也没说过这事吧!
还是说与黄蜂提前有过书信通过气?
可之前堂内时的那种情况,又不太像是提前通过气的样子。
“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
陆林轩稍作回忆,便回想起了一条情报:“之前专门整理过晋王李克用离开太原,南下吴国的消息。”
“其中有一条记录李克用入吴境之前,有一伙非中原人士与其会合,那些人服饰怪异,身上多有银饰、铜铃、骨角之类,应是娆疆万毒窟之人。”
“难道,那伙万毒窟的人就是那巫王?”
“没错,就是他!”
韩澈轻轻打了个响指,确认事实的同时,也不经意夸着陆林轩:“多亏林轩你当时整理了李克用的行迹,否则我还真没什么绝对的把握留下那位万毒窟圣女。”
“这都是你教我的嘛!”
陆林轩眉眼弯成月牙儿,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尽管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但这种有事实依据的夸奖,对陆林轩而言,依旧是很受用的。
“是吗?”
韩澈故作不太确定回想,似是有些忘事儿:“我可没记得教得这么好啊!”
“那可能是本姑娘比较聪明吧!”
陆林轩嘴角笑容更美了几分,还有隐约可见的小酒窝。
她自是看得出来,韩澈是在变着花样的夸她做得很好。
之前教她处理玄冥教一应事务的时候,韩澈就经常用这样的花招。
看似只是哄人的小情话,但总是在这种不经意间,就帮她把自信树立了起来。
这些道理她当时不知道,只觉被哄得开心了,但事后慢慢回想,便能察觉到韩澈在这其中的用心良苦。
幸福,每一次都是这么不经意的闯进心里。
钟小葵将韩澈与陆林轩你侬我侬的这一幕看在眼里,冷冽如霜的神色微微一狞,感觉整个口腔内部都在使劲,后槽牙仿佛都要咬碎一般。
这哪是游山玩水,这是当面牛头人啊!
“哼!”
钟小葵沉重的冷哼一声,妒火在心中剧烈翻腾。
就好似正在酝酿的火山一般,随时都要喷发出来。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
钟小葵正打算过河拆桥,可声调都没提起来,就发现嘴里多了点东西。
不由得话音一止,微微垂眸,神色有些错愕的看向韩澈那已然收回的手。
只见韩澈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锦囊,收回手便又从锦囊拿出一颗干果喂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轻轻一咬,微酸的果香顿时随着一股甜味在口腔之中化开。
随着轻轻咀嚼,带着焦糖香、阳光晒过的暖香以及丹丹甘草回甘的尾调逐渐占据口腔。
开始的那些许酸味起到了很好的平衡作用,一点都不觉得齁腻。
轻轻咽下,只觉那味道与口感莫名的有些熟悉。
韩澈将干果送到嘴边,钟小葵下意识的张嘴接下。
“你以前最喜欢的,晋国那边的干果!”
韩澈将手中干果送入钟小葵口中,便没再继续投喂,转而将那一袋干果放到了钟小葵手中。
钟小葵那双血色眼眸中眸光微微一闪,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当初在玄冥教时,韩澈第一次带干果给她的时候。
当时,韩澈也是这般,喂她吃了两颗,而后就把一整包干果放到了她的手中。
缓缓握紧手中那袋干果,钟小葵回过神来,却是觉得口中的干果更甜了几分。
心中刚刚升起的那股妒火,不知不觉间便消退了下去。
韩澈的记得与在乎,对她而言,远比任何东西与事物都要重要。
只要韩澈的这份记得与在乎始终在她身上,对于韩澈身边其他女人的存在,她也未必就不能容忍。
随着嘴里的甜意缓缓往心里落去,钟小葵整个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身上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颗颗的吃着干果,乖巧得好似一个邻家妹妹一般,只不过那张俏脸稍微冷了些。
而事实上,这一袋干果是韩澈上马车之前,从小鱼身上搜刮的。
那小丫头主修机关书,身上除了藏了许多机关之外,最多的便是各种各样的零嘴了。
这袋干果到底是不是晋国那边产的韩澈也不清楚,他也没问小鱼,不过他尝了下。
嗯······比晋国那边的干果还要甜一些,上等好货!
难怪小鱼那丫头见干果被搜刮走,小脸肉疼的要死。
(小鱼: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韩大哥,你这一碗水端得可真平啊!”
陆林轩将韩澈投喂的这一幕尽收眼底,悄然凑到韩澈耳边,吐气如兰的耳语道。
“谁说我端平了?”
韩澈锁住声音,只让陆林轩听到。
而后伸手入袖中摸出了一对蝴蝶耳坠来,放入陆林轩手中:“我这不是一直都在偏向你吗?”
“这个是······”
陆林轩看着手中的那一对蓝色蝴蝶耳坠,秋水般的眼眸微微有些失神,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那一天她感觉有些烦闷,便寻思出门透透气气,走走逛逛,在一家饰品店中停留时,相中了一对蓝色蝴蝶耳坠。
她并不喜欢佩戴耳坠,梳妆盒中也并无耳饰,不过那一对蓝色蝴蝶耳坠她是真喜欢。
正想着买下,不曾想一名玄冥教众追至店中,禀报了来自成都府的消息。
得知蜀国出兵,她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即去寻找韩澈。
待一切事了,她再返回那家饰品店,去寻找那一对蓝色蝴蝶耳坠时,却是没能找到那对耳坠。
原本放那一对蓝色蝴蝶耳坠的地方,被一枚牡丹头饰所取代。
而原本的那一对蓝色蝴蝶耳坠,想来应该是卖掉了。
她其实想问问掌柜的,是否还有同款,只是后来想了想,即便有同款,也不是原本先前让她心动的那对耳坠了。
最后,带着遗憾不了了之,佩戴耳饰的心思刚涌现没多久,便被彻底掐断了。
却是不曾想,那对与她失之交臂的蓝色蝴蝶耳坠竟是在韩澈手中重新出现。
玄冥教——陆林轩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陆林轩回过神来,缓缓抬眼看向韩澈:“韩大哥,这对耳坠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定下军衔制度的那一晚,我重新过问了一下成都府那边的消息,得知你在那家饰品店停留,我便想着去看看。”
韩澈解释着,转而咧嘴一笑:“一眼便相中了这对耳坠,感觉它肯定很适合你。”
事实上,其实是陆林轩太过漂亮,那掌柜的格外印象深刻,注意到了陆林轩看了那对蓝色蝴蝶耳坠许久,被韩澈给盘问出来了。
“好啊!原来是你截了我的胡!”
陆林轩故作恼怒的捶了捶韩澈的肩膀,嘴角笑容却是已然陷入那隐约可见的小酒窝中。
眉眼微微弯着,将那肉眼可见的喜色挂在眉梢,随着额前发丝轻轻浮动,好似那一抹欣喜也在随之荡秋千一般。
“这哪是截胡?”
韩澈悄然捉住陆林轩的手腕,小声纠正道:“你喜欢这对耳坠,我也觉得这对耳坠适合你,这叫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陆林轩轻轻念叨了一声,将那一对蓝色蝴蝶耳坠紧紧握在掌心,缓缓靠在韩澈的肩膀上。
“就当你是心有灵犀吧,原谅你了!”
“那就······多谢陆女侠的原谅了!”
韩澈话音微微一顿,嘴角笑容绽开一抹得逞之色。
“嘭!”
也许是轧到了石头什么的,马车剧烈晃了一下。
车厢外立即传来玄冥教众的请罪声:“属下驾车不利,还请教主责罚!”
“道路不平,非尔等之罪,无事!”
韩澈看在马车很快就恢复了平稳的份上,倒也没有怪罪什么。
毕竟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惩罚什么的有点不太贴合背景。
而就在这一来一回言语之间,韩澈右肩膀上也多了一个脑袋。
钟小葵将那一袋干果封了起来挂在自己腰上,倚在韩澈肩膀上,左手摩挲着右手腕上的那串斑斑点点,早已失了原本光泽,不再亮晶晶的手链上。
嘴唇紧抿,似是有些不满,却又感觉有些优越。
那双血色眼眸微微闪动着,似是在说:哼!师兄送的首饰,我早就有了!
韩澈看不到钟小葵的神色,却是将那摩挲着右手腕上的那串斑斑点点,早已失了原本光泽,不再亮晶晶的手链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身上的确还有一串与钟小葵手上那手链形制相同的全新手链,就和刚才那对耳坠放在一起。
不过这会儿的钟小葵已经被那一袋干果搞定了,手链可以留到下次再用。
感动某些程度上与感情一样,循序渐进方能源远流长。
感受着两边肩膀上的分量,韩澈嘴角的笑容终于是脱离了温和的范畴,流露出了明显的满意。
此时此刻,他虽距离大被同眠、齐人之福还有着相当长一段路要走,但距离左拥右抱已经很接近了。
不过,也不能得意忘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总看到有人说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主角的这些女人接受不了就不对,就不是后宫,就是作者矫情。但我想说的是,如果只是要三妻四妾,只是要大被同眠,以那时代背景的确多的是,不乏有好看的玩物,也有普通女人,多的是愿意的。可主角的那些女人又有哪个是普通的?如果不是有特殊的经历,如果不是有合逻辑的剧情推动,谁又能接受把自己全心全意喜欢的东西分给别人?所以,在背景认同三妻四妾的情况下,主角选择的是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步让后宫们逐渐接受对方的存在。)
······
而在另一辆马车之中,则是明显欢快许多。
小鱼与蚩梦二人,属于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完全凑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