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渊上空,寒风凛冽,肃杀千里。
不知何时,灰蒙蒙的天穹之上,悠悠扬扬飘起了细碎白雪。
雪花轻落,无声覆落断裂的崖壁、残破的防线、染血的大地。漫天飞雪本是洁净无瑕之景,落在这片饱受屠戮、满目疮痍的东玄域疆土上,却只剩无尽的苍凉与悲戚。
山河破碎,城郭倾颓,尸骸隐雪,寒风呜咽。
整片断魔渊边境,被一片死寂悲凉的氛围彻底笼罩,仿佛天地都在为即将覆灭的人族疆域默哀。
渊崖正中,魔气滔天,黑云压域。
一道妖娆窈窕的黑衣身姿,凌空端坐于一柄雕琢魔纹的幽暗王座之上,居高临下,俯瞰下方整个人族防线,眼神冰冷、媚骨藏杀,正是祸乱东玄域、屠戮七郡山河的黑衣女魔头汪灵。
数年不见,昔日唐汪镇的普通女子,早已脱胎换骨,褪去凡尘稚气,一身黑袍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妖娆倾城,妆容艳丽夺目,可那双漂亮的眸底,只剩蚀骨的恨意与冰封的冷酷。
她身姿慵懒倚靠王座,看似风情万种,周身萦绕的却是八转洞天境的恐怖威压,沉沉魔气压落百里,压得人族修士气血凝滞、灵力难运、心神震颤。
汪灵身后,黑压压的魔修大军无边无际,列阵长空,魔旗猎猎,魔气翻滚,黑甲如潮,一眼望不到尽头。
万千魔修煞气交织,凝聚成吞天噬地的凶威,死死锁死整片断魔渊防线,覆灭之势,已然成型。
死寂之中,汪灵红唇轻启,清冷又阴寒的声音穿透风雪,响彻天地,字字带杀,句句索命:
“周皇。”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交出唐晨的全部家人,还有当年助他覆灭我王家的那名天麓学院导师。”
“二者交出,我便收手撤兵,饶你东玄域亿万生灵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今日!整片东玄域,山河倾覆,人族灭绝,万物陪葬!”
霸道决绝的声音,带着绝对的碾压之力,不容丝毫辩驳,不容半分退让。
长空死寂,飞雪更盛。
魔修阵列之中,一名身披黑甲、面露凶戾的中年修士跨步而出。
此人修为达到五转洞天境,在魔修阵营之中也算上层强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嗜杀贪欲,急声怂恿道:
“汪大人!跟这群蝼蚁废什么话!”
“我大军压境,势不可挡,直接杀过去便是!攻破防线,屠尽人族,这东玄域万里疆土,从此便是我魔修的天下!”
话音嚣张,杀意毕露,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血染山河。
“你在教我做事?”
汪灵头颅微侧,艳丽的眉眼骤然一寒,一抹刺骨杀机瞬间锁定那名五转洞天修士。
仅仅一道眼神压迫,那名魔修强者浑身僵滞,如坠冰窟,四肢冰冷,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停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瞬间跪地俯首,浑身颤抖,惶恐叩首:“属下不敢!属下多嘴!请大人恕罪!”
汪灵懒得再看蝼蚁一般的手下,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人族防线前方。
视线越过众人,精准落在周皇身旁那道面色惨白、身形单薄的白衣青年身上,季无双。
她妖异的眸子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忌惮与阴厉,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胸口位置。
黑袍之下,皮肉深处,藏着一道尚未彻底消散的恐怖疤痕。
那是两个月前,东玄域绝境一战,季无双燃烧一切、催动皇室圣灵傀,拼死一击留下的伤势!
那一尊依托上品灵脉催动的圣人傀儡,威力滔天,险些将她当场重创废功,哪怕时隔两月,依旧残留圣道气韵,伤及她的根基,让她久久无法彻底痊愈。
事后她从投降的人族叛军口中打探清楚。
那尊圣灵傀,乃是季无双压箱底的底牌,一生机缘所得。而催动一次傀儡的恐怖代价,便是一整条上品灵脉!
她更是查清,那一条被硬生生耗尽的上品灵脉,正是大周皇室传承万古、唯一的镇域灵脉!
自那一战之后,大周灵脉枯竭,皇室底蕴彻底耗尽,圣灵傀再无半分催动可能。
如今的东玄域,看似苟延残喘两月,实则早已是彻彻底底的强弩之末。
无顶级战力、无镇域灵脉、无圣人傀儡、无再战底牌!
为求稳妥,汪灵并未急于强攻,而是暂缓攻势,闭关两月,潜心休养,彻底抚平傀儡一击留下的伤势,将自身状态修复至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