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来摘你眼睛的,阿努廷。”
这话让阿努廷感到疑惑。
“拉维哥哥,你又不会做这种事。”
“帕拉迪会教我的。”
听到这话,阿努廷的嘴唇抿紧了,提出了让二人没想到的邀请。
“好吧,拉维哥哥,那我能抱你一下吗?”
可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得到回应。
虚无让阿努廷害怕。
虚无让阿努廷悲伤。
他看不见,听得也不真切。
崩溃了。
阿努廷坐在床沿,浑身发抖。
“等你哭完了再做,也行。”
拉维终于开口,阿努廷的哭声猛地拔高了一截,像是被这句话扎穿了什么。
“为什么…拉维哥哥…为什么…”
拉维低下头,看着阿努廷最后蜷缩的样子。
“对不起,阿努廷!!!”
拉维想伸手,但手指攥紧了,没有伸出去。
“阿努廷,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希望你幸福。”
也许是因为神力无泪丹让拉维哭不出来了,他终于能平静地阿努廷说出这些了。
“所以我无法容忍你因为我不幸福。”
“可我,出来没办法忘记你,拉维哥哥,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不能再这样了。”
拉维向前迈了一步,停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成一团的、瘦弱的身体。
“活下去吧,阿努廷。”
阿努廷不能因为自己和帕拉迪,被困在那么多年的过去。
他都比自己生前的年龄大了,他有了阿水和小瑾,他收养了两个孩子,他还有了百里长风。
阿努廷,这些都是属于你的未来。
“这是我和帕拉迪的愿望。”
听见拉维的话,阿努廷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不会原谅帕拉迪的,他把你推进了火里。”
“嗯,没关系的阿努廷。”
拉维点了点头,一滴泪都没有掉。
可五脏六腑因为这满溢的感情在燃烧。
“你没有必要原谅我们。”
说到这里,拉维听见了极细的抽泣声。
他有些愣神。
即使吃了那么多神力无泪丹,帕拉迪也撑不住吗?
也是,他说自己以前吃得太多,可能会有耐药性。
所以这场手术,他最后拜托给了拉维。
“那么多人都不想放弃你,阿努廷。”
拉维的话让阿努廷沉默。
是啊,这是事实。
他以前只要自己活下去,然后逃脱帕拉迪的魔爪,现在不行了。
“知道了。”
妥协了,阿努廷偏过头,将后颈完全暴露在拉维的方向。
“开始吧,拉维哥哥。”
“嗯。”
拉维低下头,看着那条瘦削的后颈。他抬起手,八条残影从肩后无声地展开,炭黑色的指尖泛着寒光。
“先麻醉他吧,拉维,用这个。”
是一种特殊的毒药,因为阿努廷的血液有轻微毒性,曼陀罗对他没什么效果。
“好。”
看着终于睡着的阿努廷,拉维感觉眼眶好痛。
还好有神力无泪丹。
他是那么想的,然后就那样动手了。
取出来了。
让阿努廷眼眶疼痛难忍的废物。
拉维的指尖切开眼睑时,没有血。
如同一颗腐烂的果实,灰白色的浆液从切口处缓缓渗出,像挤破了一颗腐烂的果实。
虹膜和角膜还维持着薄薄的一层完整的壳,橄榄色的残片在浑浊中浮沉,像沉入泥沼的碎玉。
拉维用两根手指探入眼眶,轻轻一旋。剩余的视神经和血管被精准剥离。
“差不多了,缝上吧。”
如此完美,完美到有点冷。